林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球体知道。
球体的光从暗红变成了亮红,又从亮红变成了金色,光很强,照得海面一片通亮。林远眯着眼睛,几乎看不清沈念的身影。
然后,光突然灭了。
沈念睁开眼睛,把手从球体上移开,她的手掌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纹路也变回去了。
“它说话了。”她说。
“说了什么?”
沈念爬上船,坐在船头,看着来时的方向。
“它说——谢谢。”
林远愣了一下。
“谢谢?就这?”
“就这。”沈念拿起桨,“走吧,回去了。”
“回去?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听一句谢谢?”
沈念看了他一眼。
“它不只是说了谢谢,它给我看了东西。”
“什么东西?”
沈念把挂坠从衣服里拿出来,挂坠表面的纹路又变了——不再是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而是一张图。很多点,很多线,点与点之间用线连着,像一张网。
“这是什么?”林远问。
“地图,不是海图,是它画的——它和它的同类之间的连接图。”
林远盯着那张图,数了数上面的点,十几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很近,有的很远。
“这个点——”沈念指了指图上的一个点,“是浮标,这个点,是这里,这个点,是四百海里外的那个坐标。”
“所以四百海里外的那个,也是它的同类?”
“也许是,也许不是。”沈念把挂坠收好,“它说,有些是朋友,有些不是。”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六十海里这个——是朋友?”
“是。”
“你怎么知道?”
沈念看着那个球体,它安静地浮在水面上,不再发光,不再嗡嗡响,像一个普通的浮标。
“因为它说了谢谢。”沈念说,“敌人不会说谢谢。”
她拿起桨,开始往回划。
林远坐在船尾,回头看着那个球体,它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了。
“沈念。”
“嗯。”
“你觉得它还会跟我们说话吗?”
“会。”沈念没有回头,“它说了,以后用收音机,不用再跑这么远了。”
“它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用手说的。”
林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念的手。
“我也想学。”
沈念嘴角动了一下。
“先把船划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