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头的时候专心点。”
"嗯......谢谢你,冯医生。"我捏着水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他拿起病历夹,快速扫了一眼:"先观察24小时。如果后续检查没问题,明天下午可以办手续。""
公事公办的语气,专业得无可挑剔。
我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住院费,肉痛的感觉瞬间压过了尴尬,嘴比脑子快地问:
"那个......能,能报医保吗?"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舌头。这问题蠢得跟"浴缸淹死"有得一拼。冯剑写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因窘迫而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那是一个近乎促狭,又带着点"果然如此"意味的表情。
"住院押金,"他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慢条斯理"我已经替你垫付了。"
"???”
我愣住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那点几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掏出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调转屏幕朝向我
"如果你想转账给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加我微信。"屏幕上,是一个黑白极简风格的二维码,昵称只有一个冷冰冰的"F.".
微......信?
我盯着那个二维码,感觉比刚才的漩涡还让人头晕目眩。加他微信?以"债主"和"社死患者"的双重身份?
大概是见我半天没反应,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清苦气息再次笼罩过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他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戏近乎挑衅的意味,目光锁住我闪烁的眼睛,"林芝意女士......"
"你还想,赖账不成?"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赖账呢!"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去摸手机,
"我高兴还来不及!"
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发抖,差点拿不稳手机。对准那个黑白分明的二维码,"嘀"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隐秘的契约达成。
发送好友申请。
几乎在下一秒,手机震动。["F."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盯着那个简洁到近乎冷漠的"F.",我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来,心里像炸开了一小簇无声的烟花。这算......因祸得福?社死换来的男神微信?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连带身体都感觉轻盈了不少。我掀开被子,试图证明自己活力满满:
"冯医生你看,我一在真的没事了,感觉特别好!我自己就......"院"字还没出口,脚刚沾地,一股猛烈的眩晕如同海啸般袭来。眼前视野骤然扭曲发黑,耳畔嗡鸣,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想中摔在冰冷地砖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肩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苦药气息,将我几乎打横抱起,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放回病床。
动作快得只在瞬息之间。
我瘫在枕头上,冷汗涔涔,羞愤欲死。完了,又添一笔"弱不禁风"的黑历史。
冯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微蹙。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就是你的'没事了'?"
他抬手,冰凉的手指搭上我的腕间,停留数秒。然后,不言地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