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别开脸,声音有些发干,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慌乱,“小孩子玩过家家呢,你……你不会当真的了吧?”
“十七岁,”程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近,带着刚刚洗漱后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和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是小孩子吗?”
他没有逼问,只是用平静的语气抛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
“芝芝,”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却字字清晰,“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至于其他的……”他瞥了一眼她依旧紧攥着的手,那里面藏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和一句无声的告别。
“你有你的‘自知之明’。”
“我也有我的‘不死心’。”
“我们,慢慢来。”
他说完,没等她反应,抬手揉了揉她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少年时一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和霸道。
“早点睡。明天……”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天还有事,不是吗?”
他转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台灯的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眼神在明暗交界处,深沉难辨。
“晚安,芝芝。”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林芝芝慢慢松开一直紧攥的手。掌心里,照片的边缘已经烙下了深深的红痕,那两个字“保重”,仿佛透过相纸,烫进了她的皮肤。
她将照片紧紧按在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距离那个时刻,越来越近了。
而她的世界里,突然挤进来太多、太重、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人和事。
冯剑冰冷的转身。程屿灼热的回归。周正远沉默的守护。娜娜恐惧的泪水。还有腰间那个小小的、装着“现实”与“告别”的腰包。
所有的一切,都像无形的绳索,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她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2月14日。
快点来吧。
或者……永远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