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看清冯剑脸的那一瞬，大脑“嗡”地一片空白。所有混乱的猜测被证实，化作一股本能的恐慌。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转身就跑！

目标：大门。

可脚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后背“砰”地撞上冰冷的墙壁。冯剑已近在咫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将她困在玄关角落。

他微微低着头，额发凌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沉风暴，紧紧锁住她。声音低哑，带着宿醉的砂砾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有那么可怕？”

林芝芝被他眼中陌生的风暴和手腕上不容挣脱的力道吓住了，心脏狂跳，语无伦次：“对、对不起，冯医生，打扰了，我马上……”

“走？”冯剑低低重复，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词。他非但没松手，反而逼近一步，滚烫的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语气压抑到极致，近乎一字一顿：“我姐让我，‘好、好、照、顾、你’。”

最后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仿佛在咀嚼某种无法宣泄的情绪。

“冯医生，对不起……”林芝芝慌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口不择言，“是我错了，是我想多了，我不该……”

“错？”冯剑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刃，仿佛要剖开她所有掩饰，“你错在哪里？”

被逼到绝境，林芝芝几乎闭着眼喊出来：“我不该对你有想法！我不该靠近你，不该……不该喜欢你！我错了，我改，我以后离你远……”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冯剑在听到“喜欢你”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低下头，一手扣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然后，狠狠地、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道，吻了上去。

“唔——！”

林芝芝瞬间瞪大眼，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失声。唇上传来的是他滚烫的、带着淡淡酒气和清冽气息的触感，强势、霸道、毫无转圜余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考。

这不是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失控的宣泄，一种深埋已久、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炽烈情感的决堤。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完全无法思考。本能地想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墙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这个吻短暂、激烈、充满了近乎窒息的力量感。冯剑在吻住她几秒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松开了钳制，向后退开一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神混乱，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和亲密的接触，找回了一丝残存的理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嘴唇微肿，眼眶泛红，穿着他宽大的睡衣，惊惶失措得像只被困住的小兽。

林芝芝也看着他，唇上残留的滚烫触感和他眼中尚未平息的风暴让她心尖颤栗。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无法控制地轻颤。

是怕，是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更深层的、让她害怕的悸动。

冯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她，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喉结滚动，最终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充满疲惫与混乱的声音，低低吐出一句：

“……抱歉。”

这句道歉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

但究竟在为什么道歉？

是为这突如其来的侵犯？

是为这彻底的失控？

还是为这早已偏离轨道、无法挽回的混乱局面？

无人知晓。

晨光寂静地铺满客厅，照亮了这一室的凌乱，和两颗同样兵荒马乱、无处安放的心。

林芝芝挣脱那个滚烫的吻，踉跄着退开几步，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和那句低哑的“抱歉”还在神经末梢灼烧。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逃离这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