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 06:00 — 11月16日 00:00
东京第二结界·新宿·临时据点
一
11月15日——据点里的七个人——休息。
不是"无所事事的休息"——是"被迫的休息"——连续三天的搜索和战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和体力都消耗到了低位——需要一天来恢复——
虎杖从早上开始就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像一个人在充电——身体不动——但能量在缓慢回流——
伏黑靠在墙边——式神收回了影子里——连玉犬都没有放出来——他需要让影子休息——式神虽然不消耗体力——但消耗咒力——连续三天的警戒——影子里的咒力储备在下降——
秤金次坐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但没有擦——只是放着——嘴角的上扬比平时低了一毫米——不是"不开心"——是"累了"——像一台引擎在高速运转三天后——终于进入了怠速模式——
亮介坐在角落里——左肩的伤势比昨天好了很多——布条拆掉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能抬到大约九十度——再往上——还是会疼——
来栖华——在房间中央——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但她的存在结构——在江小鱼的感知中——比昨天好了。
不是"恢复到了满状态"——是"在好转"——像一盏灯被人从最低亮度调高了一档——虽然还不够亮——但已经不再是"快要熄灭"了——
还需要一天。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明天——来栖华的状态应该恢复到可以使用熄灭术式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开始执行计划——
引诱宿傩——三方夹击——解封五条——
但在此之前——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人——
虎杖——在休息——但眉头微皱——像一个人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放松——
伏黑——在休息——但他的存在结构——在江小鱼的感知中——有一根极细的线——从他的核心延伸出去——朝结界的某个方向——很远——很弱——但很坚定——
那是——津美纪的方向。
伏黑在休息——但他的心——没有休息——
他的心——在结界的某个地方——和他的姐姐在一起——
二
11月15日——下午——
江小鱼在据点里做了一件事——
碎片——分离——
一个——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把碎片投放到结界北端——羂索所在建筑的方向——
不是为了侦察羂索——是为了确认——屏障的状态——
碎片在高空飞行——经过歌舞伎町——经过新宿站——经过结界北端的空旷街道——
到达羂索所在建筑的外围——五百米——
屏障——还在——
五百米半径的球形——表面的咒力波动极其密集——
三个薄弱点——还在——
西侧最薄——稀疏25%——
东侧次之——20%——
南侧最厚——15%——
碎片朝西侧的薄弱点推近——
在距离薄弱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碎片的感知——穿透了屏障表面最稀疏的区域——
不是完全穿透——是"渗入"——像水从一块海绵的缝隙里渗进去——没有完全通过——但渗了一部分——
渗入的部分——感知到了屏障内部的信息——
羂索所在建筑的底层——咒力浓度极高——像一间充满了蒸汽的桑拿房——空气是热的——稠的——几乎可以用手"抓"住——
咒力的来源——不是羂索本人——是结界——
结界在收集泳者释放的咒力——然后——通过某种管道——输送到这座建筑里——
管道——
碎片在渗入的部分——感知到了——
建筑的地下——有一条极粗的咒力管道——从结界的各个方向汇集过来——像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所有的污水——最终都流向同一个处理厂——
这座建筑——就是那个处理厂——
羂索在这里——接收结界收集的咒力——然后——用这些咒力——做什么?
江小鱼搜索自己的预知记忆——
天元的同化——需要大量咒力——
死灭回游的最终目的——是收集咒力——为同化提供能量——
羂索在这座建筑里——用收集到的咒力——准备同化仪式——
碎片继续渗入——试图感知更多——
但在渗入大约十米的深度后——
屏障——收紧了——
像一个人在感觉到有蚊子在咬自己之后——用手拍了一下——
碎片——在屏障收紧的瞬间——被碾碎了——
不是弹开——是碾碎——和昨天白发男人捏碎碎片的方式一样——但更彻底——更暴力——像一台压路机碾过了一只蚂蚁——
江小鱼的太阳穴——在碎片碎裂的瞬间——
剧痛——
和昨天一样——"撕裂"——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脑子里的一块东西——从中间撕开——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但身体弯了——右手按在太阳穴上——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江前辈?"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江小鱼说。声音沙哑。"碎片——又被碾碎了。"
"羂索?"
"不确定。"江小鱼说。"可能是羂索本人——也可能是屏障的自动防御机制——有人试图穿透——屏障就自动收紧——碾碎入侵者。"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的剧痛在缓慢消退——
"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建筑的地下——有一条咒力管道——从结界的各个方向汇集过来——"江小鱼说。"结界收集的咒力——通过那条管道——输送到建筑里——羂索在那里——接收——准备天元的同化仪式。"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同化仪式——需要多少咒力?"
"不确定。"江小鱼说。"但——结界已经启动三天了——泳者在互相猎杀——每一次战斗都在释放咒力——结界在收集——三天的量——应该已经不少了。"
"够了吗?"
"不知道。"江小鱼说。"但如果不够——羂索会继续等——等到够了为止。"
"那我们——"
"需要在咒力收集够之前——行动。"江小鱼说。"否则——羂索会完成同化——天元会被控制——整个结界体系崩溃——全日本变成猎场。"
沉默——
然后——
"明天——"伏黑说。"来栖华恢复了——我们就开始。"
"对。"江小鱼说。
三
11月15日——傍晚——
据点里的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前几天——是"紧绷的紧张"——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脑子里全是战术、路线、对手——
今天——是"松弛的紧张"——像一根弦在被拉紧之前——先放松了一下——让纤维恢复弹性——然后再拉——
虎杖从地板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饿了。"他说。
"又饿了?"伏黑说。
"我一直都饿。"虎杖说。"我的咒力消耗比普通人大——需要更多的能量补充。"
"胀相说的?"
"胀相哥说的。"虎杖说。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提到自己哥哥时的那种——无奈但温暖的表情——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去楼下看看——附近的便利店还有没有吃的。"
"我跟你去。"亮介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你的肩膀——"
"好多了。"亮介说。"能走了。"
两个人——走出据点——朝楼梯间走去——
房间里——剩下了五个人——
江小鱼——伏黑——秤金次——来栖华——美咲——
美咲坐在角落里——膝盖抱在胸前——但比三天前放松了——至少——没有在发抖了——她的眼睛——偶尔会看看房间里的人——像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在确认"这些人不会伤害我"——
秤金次在窗台上——砍刀放在膝盖上——用布擦拭——但速度比平时慢——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不需要动脑子的事——让大脑休息——
来栖华——在房间中央——
她的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在傍晚的灰蓝色光线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伏黑身上——
伏黑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的存在结构处于"警戒的休息"状态——
来栖华看了他大约五秒——
然后——她开口了——
"伏黑惠。"
伏黑的眼睛——睁开了——
转过头——看到来栖华——
"什么?"
"你的姐姐——"来栖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在傍晚的安静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水面。"——在结界里?"
伏黑的身体——在听到"姐姐"两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不是恐惧——是"被触及"——像一个人在平静的表面下有一块很深的伤口——平时用衣服盖着——看不到——但有人无意间碰到了——疼——
"你怎么知道?"伏黑问。
"我能感觉到。"来栖华说。"你的存在结构里——有一根线——连向结界的某个方向——很细——很弱——但很坚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不肯松开。"
伏黑沉默了十秒——
十秒内——傍晚的灰蓝色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了长条形的光斑——
秤金次在窗台上——擦拭的动作停了——但没有转头——假装没听到——
美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伏黑和来栖华——
江小鱼在落地窗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刻——不需要第三者——
"对。"伏黑最终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她叫津美纪——在某个结界里——沉睡着。"
"沉睡?"
"不知道原因。"伏黑说。"小时候——突然就——不醒了。身体还在——心跳还在——呼吸还在——但意识——不在了。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抽走了"三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办法救她。"他说。"找医生——找术师——找任何可能知道原因的人——但——没有人知道。"
他顿了一下——
"然后——死灭回游启动了——结界覆盖了日本的多个区域——我姐姐——在其中一个结界里。"
"你想去救她。"
"对。"伏黑说。没有任何犹豫。
来栖华看着他——两秒——
然后——
"我会帮你找到她。"她说。
伏黑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微弱地——变化了——
不是"惊喜"——是"意外"——像一个人在听到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承诺时——
"为什么?"他问。
来栖华沉默了两秒——
然后——
"因为——"她说。"——你值得。"
伏黑看着她——
在傍晚的灰蓝色光线中——来栖华的脸是半明半暗的——左半侧被窗外的光线照亮——右半侧沉在阴影里——
她的金色眼睛——在光线中像两颗被擦拭过的琥珀——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暗示"——是——
纯粹的。
像一个人在说一句她认为是事实的话——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只是——说——
你值得。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对你有好感"——是"你值得"。
你值得被帮助——值得被救——值得——活下来。
伏黑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秤金次在窗台上——极其微弱地——嘴角又上扬了一毫米——
美咲在角落里——嘴角也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江小鱼在落地窗旁边——没有表情——但他的存在结构——极其微弱地——放松了一毫米——
来栖华——对伏黑——
不是"喜欢"——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在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本质"之后——确认了"这个人值得"——
伏黑的本质——是什么?
是——不肯放弃。
为了姐姐——他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来栖华看到了这个——所以她说——"你值得"——
"谢谢。"伏黑最终说。只说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的重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来栖华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四
虎杖和亮介从楼下回来了——
虎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几袋面包、和一包糖果——
"便利店被搬空了。"他说。"能找到的只有这些。"
他把塑料袋放在房间中央——大家自己拿——
亮介拿了一瓶水——用右手拧开——喝了一口——
虎杖拿了一袋面包——撕开——咬了一口——
"你们刚才——"虎杖嚼着面包——看了看伏黑——又看了看来栖华——"——在聊天?"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