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上了,季钰眉心跳了跳,真不知道是这祖宗闹腾的本事与日俱增,还是分开三年自己道行退化了。如今拿不住他了还?
“我走之前你怎么答应的?你头晕好了么就出去?”
闻岁好不觉理亏,仿佛头破血流被勒令静养的人不是自己:“那你就让人把我关在这?我要憋死了你知道吗?”
听他天上地下一通乱说,季钰懒得和他掰扯:“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头晕好了吗?”
闻岁好嘴硬:“我好了!”
“闻岁好。”
猝不及防听到一句全名,语气冷肃,闻岁好立刻蔫了,底层代码被触发了似的。倒真不是害怕季钰,总归过去没少被这个声音管着,条件反射。
“……我真有事要出去一趟,”闻岁好只能来软的,好言好语地和季钰打商量,“一个小时,我办完事就回来,绝不逗留。”
季钰不作声。
“哥,好哥哥,就一个小时。”
多少年不喊哥,一张嘴险些咬了舌头。
这称呼太肉麻了。
他十三四岁时就不怎么喊季钰哥哥了,为此还被爸妈讲过。平时直呼其名,只有撒娇讨饶才喊哥,所以闻岁好更加回避这个称呼。他长大了,再和小时候一样向季钰撒娇,这太不像样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闻岁好闭上眼正准备不管不顾再来几句,就听见季钰嗓音喑哑,捎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只有上房揭瓦的时候知道我是哥哥。”
闻岁好一寻思还真是,狡辩不得。
“我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你倒和我讨价还价上了,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闻岁好说:“我想出去透透气,就一个小时。”
季钰就俩字,不准。
这个铁石心肠的控制狂!闻岁好真要气懵了,恨不能一口咬死他,心一横把实话说了:“我都约好了!”
嚯,听这意思预备先斩后奏呢,要没有保镖拦着早飞出去了,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季钰气笑了,明知故问:“约谁了?”
“何锐,”闻岁好磨牙霍霍,“不见他我要憋死了,我想打他。”
小少爷要打人了。以他的脾性该是醒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杀过去,耽误了几天忍得不容易,这口气不让他出了,他能一直惦记着。还真要把人憋坏了不成?
季钰松口了。
他交代了保镖三件事:一,备一件外套;二,必须贴身跟着;三,最多一个小时,不回医院拖也得拖回来。
免提开着,闻岁好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免得他衣服穿少,不让保镖跟着,还在外面瞎晃悠不回来。
季钰怕不是当家长上瘾,仗着比他大几岁,管这管那的。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呢?
病房里没备他的衣服,闻岁好打开衣柜,挑挑拣拣。季钰的衣服全是量身定制,他穿上松松垮垮好比oversize,肩线耷下来好不滑稽。闻岁好忿忿挽起袖口,不禁嫉妒。
长一身腱子肉有什么好?硬得硌死人了。
出了医院,闻岁好目的明确,直奔约定地点。
他打小记仇,向来有仇当场则报。这事儿不可能稀里糊涂翻篇,他倒要看看,何锐这张嘴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一星期没见,何锐的状态好了许多,估计是取保候审前的规律生活给了他充足的休息时间。人还是憔悴,有心事搁着能不憔悴吗?但脸色没之前那么吓人了。
他到得早,一见面还像之前那样起身去迎。不及闻岁好坐下,道歉的话就来了。
闻岁好完全不跟他的节奏走,靠进椅背自顾自点了杯拿铁,确认何锐把废话都倒干净了才开口:“说吧。”
何锐定定看着他缠了绷带的脑袋,闻岁好被盯烦了,眉压下去。见他满脸不悦,何锐识时务地收回了视线。这个时候表关心只会适得其反。
“你记不记得之前你问我有个明星在我们节目受伤的事,他其实是被道具伤了脸,”何锐顿了顿,语气颇为苦涩,“而我对这件事负主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