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好直挑重点:“要赔多少?”
“五百万。”
艺人的脸,除了基础医疗费用,还涉及到违约金和未来收益损失,严重的话甚至要考虑商业价值贬值。五百万,作为当红明星的面部受伤赔偿,不算漫天要价。
闻岁好默默咀嚼这个数字。
“为了这笔钱?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
“对不起岁好……”
拿铁端上了桌,坐在后桌的保镖突然走上前来,打断了何锐的话,也打断了闻岁好的动作。
“不建议您喝这个。”
说成不建议,读作不能喝。
脑震荡短期内喝不得咖啡,季钰一听保镖报备的地点就知道他要嘴馋,忌口两个字怕是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让人留意着恐怕他今晚就能把自己折腾得倒回三天前。
这个时候冒出来未免太灭人威风,闻岁好瞪保镖一眼。
不给何锐机会发问,他接着道:“如果那晚得手了,后面你想怎么收场?”
何锐不太明白他问这话的意图,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动机错无可恕,为免错上加错,何锐更加不敢轻易回答。他还妄图得到闻岁好的一张谅解书。
“岁好,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不是吗?是我一时脑热被蒙了心,现在真的庆幸你能没事。”
闻岁好面无表情:“那什么有意义?”
何锐:“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
惺惺作态。闻岁好对他不停道歉的样子厌烦至极,“好,你不说我来说。让我猜猜,是想跪下坦白说帮帮我就这一次?还是想再加点药让我昏死过去就说是我们睡了,能瞒到分手就瞒到分手,等瞒不住了再坦白?”
何锐迫切辩白:“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岁好,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想过因为这件事和你分手,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就和以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是真心实意,但不巧字字踩在闻岁好死线。他顿时怒火中烧,烧得语速飞快:“你有什么资格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以为是你我就不追究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了?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样没征求他的同意,对象是谁有什么分别?性质又哪里不同?
闻岁好反应太大,何锐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再怎么找补也为时已晚,几个字一句话,心思想法全在里面,没有正确答案便是说多错多,他只能干瘪道歉:“对不起岁好,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不是人,我也是不知怎的鬼迷心窍了——”
“不,你不是鬼迷心窍。”
认识三个多月,闻岁好发现他们两个根本互不了解,连最基本的三观都横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何锐这个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衣冠楚楚的败类!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何锐我告诉你!我没事你当然得庆幸,我要真有什么你也就完了,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连狡辩这两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何锐第一次见闻岁好如此强硬,强硬得令他陌生。
在节目后台让他一眼动心的那个闻岁好是优雅而又矜贵的,坐在钢琴前的模样宛若一只骄傲的波斯猫。生活中他也像猫那样挑剔,吃的挑卖相挑火候挑用餐氛围,穿的挑材质挑细节挑品味审美,单看这些就知道他不好伺候有脾气。美人含怒别有风味,可如此冷硬甚至尖锐的一面,认识以来何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闻岁好气场凌厉逼人,刚才有瞬间何锐仿佛不认识他了。
“今天你为五百万把我卖了,明天甲乙丙丁也开五百万,你是不是还要排队叫号把我往他们床上弄啊?这笔钱还得好容易啊,你是不是这么想啊何锐?五百万,他要睡你爸你是不是也弄过去?”
闻岁好怒不可遏,声音一经扬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你根本不是鬼迷心窍!你是没把我当人看!”
周遭目光纷纷投来,闻岁好倏地起身,何锐急得要去拉他。
“岁好!”
闻岁好全然不顾自己头顶监控众目睽睽,径直一巴掌甩过去。
他就打了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