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钰看他面色红润,和儿时一般孩子气地将头发揉得乱糟,不禁心下柔软,向他确认:“还难受吗?”
“感觉好多了。”
自然醒睡到十点,而且季钰还没喊他,生病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刚爬起来就被披了件开衫,闻岁好自己温吞穿好,又问了一遍:“你今天休息吗?”
季钰好笑:“怎么这么想赶我走?还要一连问两遍。”
这就是污蔑了。闻岁好说:“我是在关心你,我怕我耽误你的事情了。”
这话先前在医院他也说过几次,到底还是分开几年结的坏果,季钰有必要纠正他的想法:“为什么这样想,一直都是你更重要。”
干嘛突然这么郑重其事这么肉麻?闻岁好埋头装作找手机,嘟嘟囔囔地念,我手机呢?我手机呢?我手机呢?
哪里来的可爱鬼?是来要他命的吗?
季钰问:“在害羞吗岁好?”
闻岁好即刻引燃:“我没有!”
季钰笑意更甚。
他十六岁生日,闻岁好送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季钰哥哥生日快乐我爱你。等到闻岁好十六岁,翻脸不认账,怎么也不肯承认那是他写的,一边不承认一边上蹿下跳地抢,虚张声势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可爱,季钰几乎要笑倒。
摸了半天也不见手机踪影,闻岁好动真格了,打完电话放床上了呀?一抬头,季钰手上不是他的手机又是什么?
闻岁好一把夺过,季钰莞尔的姿态实在可恶,有这么当哥哥的吗?他狠狠威胁:“你再说这种肉麻的话试试看!”
翻身下床,闻岁好自以为走得潇洒,落在季钰眼中实是逃之夭夭。耳朵根一片粉红,分明是害羞。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宝贝?季钰想,只此一点,上天待他实在不薄。
奇怪,明明没换厨师,今晚饭菜的气味却浑浊而沉闷,钻入鼻腔瞬间结成油膜,黏腻腻的,闻岁好立在餐桌旁一阵喉咙发紧,眉头皱着,如临大敌。季钰起身摸他脑袋,耳温枪抵上来一测,果不其然,又烧了。
以往十回有八回都这样,反反复复,所以才更不能走开。
“饿吗?少吃两口?”
“不要,我吃了会吐。”闻岁好毫无食欲,屁股带火光速逃离,怕闻多了味道立刻就要吐。
季钰追出来喂药:“那就先不吃了,多喝水。”
于是半小时内,闻岁好被灌了三杯水。
季钰又一次将水递到唇边,闻岁好忍无可忍,大声抗议:“我不喝了!再喝肚子要爆炸了!”
哪有这么夸张,季钰象征性摸了摸他的肚皮安抚:“好着呢,炸不了,线条还在呢。”
不料闻岁好毫不领情,一扬眉,坏主意噌地来了:“你怎么乱摸?肚子过来,我也摸摸你的。”
说着手就往季钰衣摆里伸。
季钰捉他手腕,闻岁好不干了,凭什么他一个人被摸?“你竟然不让我摸?你先摸我的,你让我摸回来才公平。”
听听这话像什么样?讲什么公平,那我亲你一口你是不是亲回来才对啊祖宗?真要讲公平也行,他隔着衣服摸的,怎么轮到这祖宗就要伸手了呢。
越阻止越来劲,头也不晕了,人也不困了,干坏事的时候真不嫌累,闻岁好跟条鱼似的在怀里打挺,季钰能被磨死,舒适室温下燥出一身热汗:“不闹了啊,等会儿再扑腾晕了,摸完把水喝了。”
闻岁好得逞了,尾巴翘得上天,总归这些年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只要不触及原则。
容叔送水过来时,闻岁好正对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雇主上下其手。敢这样胡闹的,除了这位闻少爷,大约也没有旁的什么人了。
年节回本宅帮衬,与他同龄的小孩,甭管辈分几何,毕恭毕敬不说,除敬酒贺词之外连话都不多讲,恐一时不慎说错,季钰要像料理了几位叔伯那样料理了他们。季家早已变天。二十多年不走动没往来,一点亲情牵系也无,真要计较大约也是顺手的事儿。
闻岁好这样的心性放在哪里都少有,光家境优渥是远远不够的,天生气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成长环境至关重要。他从未被揠苗助长,或过早地用成人的标准对待审判,何况二十岁了还有人如珠如宝地宠着。
食谱是职业营养师定制的,大厨是专程请来的,餐桌上还要帮忙处理带壳的食物,到闻少爷这儿,仿佛虾蟹鱼贝天生就没长刺也没长壳。影音室的沙发支撑力不够,他躺了一下午抱怨腰酸,隔日就换了新的。没几天,那架秋千都给搬进书房了,不伦不类地杵着。惯孩子也就这样了,还愁宠不坏吗?
季钰几乎要被摸火了,白皙漂亮的手在腰身探来探去,细胞兴奋不已,他盯着那只手,脑海中的遐想翻江倒海止不住,忍得汗都要流进眼睛。好在闻岁好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