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手指,捡起了还沾湿意的塑料瓶。
瓶身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吸管口还有一点模糊的齿痕。
宁思玄指尖摩挲过瓶身,将空了的草莓牛奶瓶拿在手里。
傍晚的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宁思玄朝与公寓楼相反的方向走去。在渐浓的暮色里,慢慢融入街道的人流与光影之中。
他当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
各个班都有学生的资料,宁思玄作为学生会代表想看就能看。他等了很久,只为看她,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就算她看起来很难过,很抗拒,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便利店偶遇的当晚,宁思玄回到自己冰冷的卧室,将书包端正地放在书桌旁,拿出课本和作业,摊开。
灯光下,他的侧脸平静专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在刻苦攻读的模范学生。
然而,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放开已经被他洗干净的草莓牛奶空瓶。
作业写了几行,宁思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傍晚的画面:令狐玹凌乱的刘海,烦躁不耐的眼神,硬邦邦的“关你什么事”,她随手扔掉牛奶瓶时全然不在乎的姿态。
烦躁和阴郁窜了上来。
他“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仰起头,安静的房间里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操…”一个低沉的字眼,从他薄薄的唇间吐出,清晰,冰冷,与他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暴戾和压抑。
宁思玄拿起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也映亮他眼底不再掩饰的狂热。
他点开浏览器,开始输入。
那些在人群前绝不可能出现一丝一毫的想法,此刻化作了最直白的搜索词句,争先恐后地涌出:
“‘关你什么事’说这句话的女生心理有讨厌的情绪吗?”
“强行亲吻一个女生她会有什么反应?”
“如何彻底清除网络搜索历史记录?”
“怎样让一个人只依赖你一个人?”
“幻想对喜欢的人做很坏的事是不是有病?”
“薄荷味电子烟女生抽常见吗?”
“正常男生也会这样幻想喜欢的女生吗?”
“如何伪装得更好?不被发现真实想法。”
“嫉妒得快疯了怎么缓解?”
“想舔喜欢的人。全身。可以吗?”
搜索记录疯狂地向下冲刷,揭示他内心最深处的泥沼。
每一个字眼都赤裸裸,充满了扭曲的欲望,暴力的幻想和极端的想法。
宁思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冷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薄红,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早已紧紧握成了拳。
他按熄了手机屏幕,房间里重新陷入台灯昏暗的光晕,寂静无声。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全是她的模样。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同样强烈的兴奋感撕扯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想法很脏,很可怕。
可迷恋和渴望,就像毒瘾,明知是深渊,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往下跳,想拉她一起坠落。
“令狐玹...”宁思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要更近,要更多,要她的一切。
牛奶瓶被放在他书桌最下方上了锁的抽屉里,和他收集的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宁思玄重新拿起笔,翻开另一本习题册,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在搜索引擎里释放出所有阴暗念头的人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