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撑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亮了亮：“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押的那道，好像对了。”

“嗯。”宁思玄应了一声，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道，没再多问。

令狐玹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哎，你今天有事吗？”

宁思玄抬眼，摇头：“没有。”

“那陪我去做美甲。”

“……美甲？”他愣了一下，握着笔的手顿住，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对呀。”令狐玹偷偷摸出手机，解锁后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双手，指尖修得纤长，奶白色的甲面干净通透，上面镶着细碎的碎钻。

宁思玄的视线移到那双手上，顿了顿：“你做这个？”

“嗯。”令狐玹把手机收回来，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学校不让嘛，所以暑假做。开学前卸掉就行，你不愿意等？”

宁思玄眨了眨眼：“等什么。”

“做这个很慢的，”她晃了晃手机，指尖敲了敲屏幕，“得两三个小时呢，你要是着急回家……”

宁思玄转过头，语气笃定：“不急，我等你。”

令狐玹弯了弯眼，把手机塞进兜里，拎起书包带子：“哦，那走吧。”

美甲店藏在静安区一条种满梧桐的小路上，门面是浅米色的，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装修得精致又温柔，连门口的风铃都缀着细碎的珍珠。

令狐玹推门进去时，风铃叮铃作响，她已经提前在手机上付完了预约款。

前台的小姐姐抬头看见她，立刻笑盈盈地起身：“玹玹来啦，约的四点半对吧？”

“嗯。”令狐玹点点头，眼珠子扫过店里的布置。

墙上挂着几幅美甲款式图，沙发上铺着奶白色的绒布。

“这位是……”前台小姐姐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的宁思玄身上。

“同学。”令狐玹侧过身，替他介绍。

前台小姐姐了然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美甲师马上来。”

令狐玹在沙发上坐下，宁思玄挨着她坐在旁边。

沙发不算大，两个人的手臂紧紧挨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胳膊的温度。

她摸出手机，又翻出那张美甲照片，递给快步走过来的美甲师，语气轻快：“姐姐，做这个。”

美甲师接过去，点头，笑容温柔：“这款是钻饰款，要三个小时左右，可以吗？”

“可以。”令狐玹毫不犹豫地应下。

美甲师笑着拿出色板：“那先选颜色，我们这有几种奶白色，你看看哪个更接近图上的。”

令狐玹跟着美甲师走到色板前，弯腰低头，手指在一排排颜色里轻轻划过去。

刘海垂下来，半边脸被藏起来，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眉毛和耳侧亮闪闪的银色耳骨钉。

美甲师在旁边跟她聊些美甲保养的小知识，她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拿起某块色板凑到眼前对比，神情认真。

选好颜色回来时，令狐玹看见宁思玄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姿势都没变过。

她坐下，把手伸给美甲师，随口问：“你无聊不？”

宁思玄转头看她，摇头说：“不无聊。”

美甲师开始给她修甲型，指甲剪“咔嚓咔嚓”得响。

令狐玹看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宁思玄：“你真的坐得住三个小时？”

他点头，声音清晰：“嗯。”

底胶被涂在指甲上，冰凉的触感落在指尖，美甲师打开照灯，白色的灯光落在手上，暖融融的。

涂底胶、照灯，再涂、再照，白色的甲油胶一层一层覆盖在指甲上，每一层都要静静待满六十秒。

令狐玹把手伸在灯里，指尖微微蜷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你暑假干嘛？”

宁思玄靠在沙发背上：“在家。”

“在家做题？”她追问。

“……可能。”宁思玄的声音低了些，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那你跟我出来，不是浪费时间？”令狐玹歪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脸上，映出浅浅的梨涡。

宁思玄语气认真：“不是。”

旁边的美甲师轻笑一声，令狐玹的脸颊微微一热，赶紧把视线移开。

下一层照灯时，她又忍不住看过去，宁思玄正望着玻璃门外的街道，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你饿不饿？”

他摇头。

“渴不渴？”令狐玹没等他回答，转头对美甲师说，“姐姐，我出去买瓶水，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宁思玄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坐着。”令狐玹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回头冲他笑，“我马上就回来。”

玻璃门被关上，外面的阳光还很烈，她小跑着穿过马路，往对面的便利店去。

美甲师看着宁思玄，唇边漾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压低声音问：“你女朋友啊？”

宁思玄顿了顿，点头道：“……嗯。”

“挺漂亮的。”美甲师边笑边说，手里的镊子夹着一颗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