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嘴角弯得很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不想见我吗……”

再一步，刀尖离他越来越近。

“你不是一直想我吗……？”

她的声音被放大，在黑暗中回荡，一层一层。

“想我吗——”

“我吗——”

“吗——”

她举起刀，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刀尖对准他的胸口。

“那我们一起——”她靠近，刀尖刺过来——

她没有说完，他醒了，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一起死？一起下地狱？还是一起……做什么都好，一起做什么都好。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好……”

就像签了一份合同。

甲方：令狐玹，乙方：宁思玄，内容：不限，期限：永远。

眼前是天花板，白色的，窗帘透进来路灯的光。

咚。

咚。

咚。

宁思玄慢慢坐起来，后背是湿的，手指在抖，手攥成拳头。

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转头看床头柜，手机，他拿起来，按亮屏幕。

凌晨两点十七分，屏幕上是她的聊天框，他发了一条：「睡了吗」

她没有回，这个点，她当然睡了，他知道的。

黑暗里，他想起刚才的梦。她满脸是血，笑着走近他，刀尖刺过来，他没躲，梦里的他，没有躲。

即使在梦里，她走向他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躲。

想起刚才梦里她最后说的话：“那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死？

梦里的他，没有怕。他又睁开眼睛，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晚安」

发出去，凌晨两点四十三分。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窗帘没拉严，白光从缝里进来，正正好好照在令狐玹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三秒，又翻回来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9:47。

两条微信，宁思玄。

02:17，「睡了吗」

02:43，「晚安」

令狐玹脑子还是糊的，打字：「醒了，你昨晚干嘛呢」发出去后，她就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她摸过来看。

「做噩梦了」

噩梦？

她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的电影，咧嘴笑的白裙子女人。

打字：「哈哈哈，你也吓到了？」

想象一下，宁思玄一个人半夜做噩梦的样子，那么乖一个人，躺在床上，被吓醒，令狐玹觉得有点好笑。

「梦见什么了」

「忘了」

忘了？

「骗人」

「真的」

令狐玹打了个哈欠，懒得追问了，困得要死，她打字：「好吧，那继续睡，困死了」

发出去，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令狐玹又摸过手机，补了一条：「你也再睡会，别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