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桐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宁思玄头顶叉开,他穿深色的羽绒服,两只手插在口袋中,整个人靠在树干上。
“等很久了?”令狐玹走过去,鞋子踩在枯叶上。
宁思玄摇了摇头,从树底下走出来,“刚到。”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不是干净的白,是没有血色的白,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那走吧。”
“去哪儿?”
外面太冷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站着说话也不是个事,令狐玹说:“你家近吗?”
“近。”
“那去你家?”
“好。”
两个人往宁思玄住的小区走,一路上令狐玹没看手机,可能是刚才看见他脸色不太好。冬日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
进了小区,上了电梯,到他家门口。宁思玄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他侧身让开,留出一条刚好够她通过的缝隙。
还是原来的灰白色客厅,干净得像没人住,粉色的拖鞋还在,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宁思玄在后面换鞋,动作很轻,“坐,我去倒水。”
令狐玹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接水。
宁思玄把水杯放在龙头下面,水柱冲进去,他端着水杯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也在旁边坐下来。
以前他都会坐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今天怎么了,令狐玹拿起水杯喝,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是入口的温度。
她放下水杯,“那个……昨天那些消息,我看了。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绞,“我确实……打游戏打疯了,没看手机。”
宁思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垂着,没有看她。
“那天说话冲了点,”令狐玹侧过脸看他,“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令狐玹死死盯着他的侧脸,想找出点异样,“真的没事?”
“嗯。”
“那你为什么今天坐那么远?”她拔高声音,带上一点被冷落的不满。
宁思玄看了眼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那距离大概能再坐下一个人,靠垫孤零零地躺在中间,“怕你烦。”他说。
令狐玹皱眉,往他那边挪,她再挪,两个人的距离缩成了一拳。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别气了。”
“没气。”
令狐玹松开他的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右手骨节上贴着创可贴,“对了,你手怎么了?”她抬起眼看他。
宁思玄把手收回去了一点,藏在膝盖下面,“没事。”
“碰的?”
“嗯。”
令狐玹又往他那边靠,肩膀贴上他的肩膀,几乎是挨着坐了。“行了,别生气了。我今天不玩手机,就陪你,行了吧?”
“好。”宁思玄说。
令狐玹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沙发上,仰起头,“你家真干净。”
“嗯。”
“你自己打扫的?”
“嗯。”
“累不累?”
“还好。”
令狐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个字,两个字,简简单单。
她靠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手指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摸到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来,有消息。
许曼妮发的:「出来玩吗?」
她正准备回——
手突然空了,手机从她掌心里被抽走,她愣住,扭头,宁思玄拿着她的手机,已经站起来了。手机被他扔在单人沙发上,弹了一下,滑到靠垫旁边,屏幕暗了。
令狐玹对上他的眼睛,心里一跳,让她不自觉一咽,“你干嘛?”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宁思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令狐玹被他拉得踉跄一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撞到他身上,“你干什么?!”
他打断她,“你说今天不玩手机的。”
“我……我就看一下消息……”
“你每次都说看一下,然后就忘了,忘了我在旁边,忘了你说过的话,忘了我。”
令狐玹被他说的噎住,“我没忘……”她挤出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忘了。”宁思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指责。
“宁思玄,”她放软了声音,“我真的就是看一下……”
宁思玄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我今天来见你,你说今天不玩手机,陪我,我信了。”
令狐玹的下唇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昨天她自己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记得了。
“我原谅你多少次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令狐玹喉咙发紧,嘴唇翕动,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不敢往上移。“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
宁思玄低头吻住她,不像在亲,更像在咬。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她吃痛,闷哼一声,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被他堵住了。
令狐玹拼命挣扎,抓着他的衣服往外扯,时不时发出点呜咽。宁思玄的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扣着她的后脑,固定住,不让她躲,不让她退。
嘴唇离开的时候,令狐玹大口喘气,嘴唇疼,火辣辣的,牙印上又叠了一层新的齿痕,肿起来了,微微发烫。
“宁思玄……”她的声音哑了,“你……”
宁思玄没有脸红,没有羞怯,倒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他走到沙发那边,拿起她的手机,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她。
“还玩吗?”他问。
令狐玹摇摇头。
宁思玄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去,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就不玩。”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