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文彬沉默两秒,没问什么事,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在这边……”她连忙摆手。
“我送你。”令狐文彬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跟你妈说一声。”
十二点十分,车往黄浦区开,令狐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
令狐文彬开车很稳,一路一句话都没问,快到的时候,令狐玹小声开口:“爸,谢谢你。”
令狐文彬从后视镜里看她,淡淡点头:“嗯,注意安全。”
“我知道。”
车停在小区门口,令狐玹推开车门下车,令狐文彬摇下车窗,叮嘱道:“几点回去?”
“不知道,可能……晚一点。”她挠了挠头。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令狐文彬没再说什么,摇上车窗,开车消失在夜色里。令狐玹站在小区门口,望着车影消失,才转身往里走,脚步不自觉加快。
十二点二十八,令狐玹站在宁思玄家楼下,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
令狐玹拿出手机,指尖微颤,拨了他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我来了,在你家楼下。”
“等我。”
电话干脆地挂了,令狐玹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楼道口。
冬夜的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轻颤,把手缩进袖子里,美甲上的小钻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细碎又晃眼。
楼上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楼道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声控灯应声亮起,宁思玄站在灯光里,穿着家居服,外面随便套了件羽绒服,拉链都没拉,松松垮垮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是一直没睡。
令狐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就是突然有点害怕,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到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错得很严重。
“那个……”她开口,声音干哑,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我来了。”
令狐玹往前走了一小步,眼神躲闪,带着歉意:“对不起,这么晚。”
见宁思玄还是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令狐玹慌了,手指攥紧衣角,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那边亲戚太多了,走不开,我吃完饭就想走的,但是他们说要守岁,我……”
“没事。”宁思玄说话了,听不出情绪。
令狐玹听着这个“没事”,心里更慌了,鼻尖微微发酸。“我本来想早点来的,真的,我下午就跟他们说了,我说我有事要先走,但是……但是走不掉。”她语速越来越快,眼睛微微泛红。
令狐玹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热:“你别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
“那你……”
“真的没生气。”
令狐玹还是觉得害怕,声音带上哭腔:“我……我下次不会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头垂得更低。
宁思玄听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眼神软了几分,“你冷吗?”
令狐玹微微张着嘴,有点呆住,茫然抬头:“啊?”
“站这么久,冷吗?”他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还……还好。”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宁思玄走过来,抬手解开自己的围巾,动作轻柔地围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围巾上还带着他残留的温度,裹得她暖暖的。
“上去吗?”他退后一步。
“你一个人过年,是不是很难受?”她轻声问。
宁思玄收回手,插进口袋里,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习惯了。”
令狐玹眼眶红了,“我……我真的没有想骗你的,我也不想这样,我……”她就是觉得自己又毁约了,承诺过那么多次,没几次做到的。
“宁思玄,你别生气,等过完年,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去哪里都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请你吃饭,我……”
“先亲一下。”他突然开口,打断她。
“什么?”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先亲一下,可以吗?”
令狐玹还没反应过来“可以”还是“不可以”,他就俯身亲上来了,哦,不对,不是亲,是直接咬上来,力道是压抑的急切。
令狐玹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后脑勺,牢牢固定住。
他咬她的下唇,咬完又轻轻舔舐,舔完又轻咬,动作蛮横。
舌头抵进来的时候,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劲儿,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
令狐玹被他亲得站不稳,踉跄着往后退,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上,他顺势压上来,吻得更凶了。
令狐玹被他咬得嘴疼,忍不住发出细碎的闷哼,“唔……”
他没停,动作急切。
“嗯……”她轻轻挣扎,眼角发酸,抬手推他,可根本推不动。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缓缓放开她。
令狐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嘴唇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肿了。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起来委屈极了,鼻尖微微泛红,人却火了,眼眶一热,声音发抖,“你是不是得寸进尺?”
令狐玹还想再骂,嘴巴一张,眼眶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抬起手,想摸一下自己的嘴,又疼得不敢碰,“你……”她声音很哑,“你属狗的啊?”
宁思玄看到她红了的眼眶,伸出手,想轻轻碰她的脸,指尖还没碰到,令狐玹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令狐玹转过头不看他,冬夜的风灌进领口,她脖子下意识缩了缩,围巾边缘蹭过下巴,那条围巾,他的,还带着点淡淡的松木香。
宁思玄抬起手,轻轻捏住她袖口的一角,慢慢往下拽了拽,“疼吗?”
令狐玹没理他,下巴绷紧,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又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尖隔着布料轻轻蹭过她手腕:“对不起,我的错。”
“你错什么了?”
“我不该咬那么重。”他眼神诚恳。
“还有呢?”她皱着眉。
“不该不问你。”
“还有呢?”
“不该……”
“你不该得寸进尺!”令狐玹打断他,攥着围巾的手紧了紧,“我话都没说完你就亲上来!我还没说可不可以!”
“那可以吗?”他轻声问,试探。
令狐玹被他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又立刻绷住:“你说呢?”
火蹿上来,胸腔里烧得慌,她抬起手,想把他推开,手掌朝前,正对他脸。
她真没想扇他,就是想让掌心抵住他肩膀推一把,让他别贴这么近,结果宁思玄正好往前又凑了凑——
“啪。”
很轻一声,令狐玹的手掌贴上他左脸。
令狐玹的指尖僵在他颧骨上,想把手收回来,但宁思玄没动,安静地视线从她眼睛开始往下移,越过鼻尖,缓缓落到她手上。
淡粉色的美甲,每一颗小钻都在路灯下折出碎光,离他脸很近。
他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她护手霜的味道,甜丝丝的奶味。
令狐玹趁他愣神,抽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发飘,眼神慌乱,“我就想推你一下,谁让你往前凑……”
宁思玄眼尾慢慢挑起来,嘴角藏着浅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令狐玹瞳孔缩了缩,又气又慌。
“没笑。”他立刻收敛笑意,一本正经。
“你明明笑了。”她指着他。
“没有。”
令狐玹眉头拧起来:“你是不是有病?我打你你还笑?”
“嗯。”
正常人被扇了不该生气吗?他怎么还笑?
令狐玹又瞪他,这次眼刀更利,却没什么杀伤力:“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还疼吗?”他上前一小步。
令狐玹舌尖舔过下唇,触到那一小块破皮,疼得嘶了一声:“疼。”
“我看看。”他想凑近。
“不要。”她偏头躲开。
“就看一眼。”
“不要。”
宁思玄没动,眼神软软的。令狐玹招架不住他那眼神,偏过头,心跳乱了,“你……”
“嗯?”宁思玄应声。
“你别这样看我。”她小声嘟囔。
“哪样?”
令狐玹不想说,就是他这种眼神,乖乖的,软软的,像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说好。可她刚被他按在墙上又咬又舔,反差也太大了。
“冷。”令狐玹说,裹紧了衣服。
宁思玄抬手,飞快拉下拉链,把羽绒服脱下来,轻轻披到她肩上。
令狐玹整个人被裹住,严严实实,他只剩一件薄薄的家居服。
“你不冷吗?”令狐玹抬头看他。
“不冷。”他摇摇头。
令狐玹心口某处塌下去一块,软软的,酸酸的,她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年三十,他一个人。
令狐玹低下头,“那个……”她开口,手指轻轻抠着衣角。
“嗯?”他认真听着。
“我……我真的没想骗你,我以为能早点回来的,但是走不掉。我爸那边的亲戚,我好久没见了,他们都拉着我说话,还有一个小孩,一直跟着我,叫我姑姑,特别喜欢我的美甲……”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就是想一股脑都告诉他。
“我吃完饭就想走的,但是他们说要守岁。我等到十一点多,实在等不了了,就让我爸送我回来了。”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路灯的光,眼神认真又委屈,“我真的没有忘记你。”
“我知道。”宁思玄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没生气,我就是……”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