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令狐玹过得挺自在，上课跟许曼妮传纸条，下课跟周明轩斗嘴，要么就往斜后方瞟。
周明轩贱兮兮的朝令狐玹笑，屈指点了点她的胳膊：“诶，你俩传什么呢？”
“不告诉你。”
“给我看看呗。”
“滚。”
周明轩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转回去了。他这人就这样，脸皮厚，说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令狐玹承认，跟他坐一起确实挺有意思的。
周四下午，第三节是化学课，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乱成一锅粥。令狐玹刚从外面回来，往座位上一坐，手伸进笔袋里，指尖碰到一个东西。软的，还有点毛茸茸，她低头一看——
笔袋里，一只黑褐色的蟑螂趴在那，触须还在晃。
“啊——！”令狐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了后排的桌子。
她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另一张桌沿，笔袋被她掀翻在地，笔、尺子、橡皮撒了一地，那只蟑螂也掉出来了，趴在文具中间。
令狐玹脸都白了，旁边传来一阵爆笑，周明轩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像一摊被笑瘫了的泥。
“哈哈哈哈哈哈！”
令狐玹抬眼，眉峰微蹙，眼底凝着一层薄怒。
许曼妮从前桌转过来：“咋了咋了？”她顺着令狐玹的目光看向地上，也往后缩了一下，“我靠什么东西？！”
许曼妮看见笑疯了的周明轩，瞬间明白了，“周明轩！你是不是有病！”
周明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笑红了，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假的……是假的……哈哈哈哈……”他指着地上那只蟑螂。
令狐玹走过去蹲下来看，确实是假的，塑料的，做得挺逼真，但确实是假的。
她站起来，周明轩还在笑，边笑边说：“错了错了，真是假的，我就想吓你一下……”
令狐玹眼底翻涌着怒意，一言不发，两秒后，她一把拽住周明轩的衣领，“你有病啊！”
周明轩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赶紧举手投降：“错了错了错了！”
令狐玹松开他衣领，一脚踹在他凳子腿上。凳子一歪，周明轩没稳住，连人带凳翻在地上。
“哎哟！”他摔在地上，凳子压在他腿上，表情扭曲，嘴巴张成一个O形。
王梓晨从前排转过来，笑得直拍桌子，“周明轩你活该！”
陈亦风从另一排探出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玹玹，再来一脚！”
令狐玹没理他们，地上那只假蟑螂，她是越想越气。
周明轩还躺在地上，试图爬起来，手撑着地面，屁股刚抬起来一半，令狐玹一把抓起他的椅子，举起来。
周明轩眼睛瞪得像铜铃，“别别别！令狐玹！我错了！真的错了！”
许曼妮在旁边喊：“停停停！玹玹！椅子砸下去要出事的！”
周明轩赶紧接话：“对对对出事出事！不是，出事不好！你别搞我！”
两秒后，令狐玹把椅子往下一扔，砸在他脚上。
“嗷！”周明轩抱着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成一团。
令狐玹又踹了他两脚。
“让你吓我！让你放蟑螂！让你笑！”
周明轩抱着脚满地躲，嘴里喊着“错了错了”，旁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陈亦风喊：“玹玹，不可以霸凌同学啊！”
王梓晨接话：“就是就是，周明轩已经够惨了。”
李彬开口，慢悠悠的：“他活该。”
许曼妮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沿。
闹了一会，令狐玹终于停下来，周明轩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扶着桌子，“我就开个玩笑……”
令狐玹看他，就一眼，他立刻闭嘴。
王梓晨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某个方向，“哎，宁神！”他朝那边喊，“你管管你家玹玹啊！再不管她要打死周明轩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叫‘你家玹玹’？”陈亦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前排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王梓晨。
王梓晨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在脸上。
陈亦风不依不饶：“王梓晨你刚才说什么？宁思玄和令狐玹？什么关系？”他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
令狐玹坐在座位上，脸腾地红了，红不是一点点，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
许曼妮从前桌转过来，朝着王梓晨的方向，压低声音骂：“王梓晨你是不是大嘴巴！你说漏嘴了！”
王梓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表情从得意变成心虚，又变成慌乱，“我……我没说什么啊……”
“你还没说什么？！”陈亦风声音更大了，“‘你家玹玹’！你说的是‘你家玹玹’！宁思玄家的玹玹！这还不是什么？！”
旁边几个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
“令狐玹和宁思玄？”
“真的假的？”
“不能吧……”
令狐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也不管是什么书，朝着王梓晨的方向狠狠砸过去，精准命中王梓晨的后脑勺。
“啪！”
王梓晨被砸得往前一栽，捂住后脑勺，回头看她，眼眶都红了。
令狐玹站起来了，压不住那股火：“王梓晨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王梓晨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那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
许曼妮在旁边帮腔：“就是！王梓晨你脑子呢！”
陈亦风还在追问：“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宁思玄和令狐玹？你们几个都知道？就瞒着我？”
周明轩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揍的事，凑过来问：“什么什么？宁思玄和令狐玹？我同桌？”
令狐玹抬眼，寒冽的目光狠狠剜向他，语气又冷又冲：“关你什么事！”
周明轩缩回去，脚步却没动，明显舍不得走。
斜前方，周倩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听见了那句“你家玹玹”，但她没回头，耳朵像被钉住了一样，捕捉着后面传来的每一句话。
王梓晨说漏嘴了，陈亦风在追问，令狐玹在骂人，许曼妮在帮腔。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了笔杆。
宁思玄和令狐玹？她想起上学期，他们还是同桌的时候，宁思玄总是在看令狐文，上课看，下课看，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当时她还在草稿本上问过他：“你为什么总是看令狐玹？”
他回：“她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