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付归闻声抬头,把苟祥望按在手下的诗和抄写纸都收走捏在手里,又在对方紧张的视线中放在书下压住。
苟祥望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有数纸的张数,不然就露馅了。
苟付归又拿出一张新的白纸放在他面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人已经拿起笔,左手挡住纸就要开默,他一把抽出苟祥望手中的笔:“等等。”
苟祥望心下一惊,手里一抖,颤颤抬头:“干嘛?”
“用这支笔。”苟付归递过去一只钢笔。
奇了怪了,默个写而已,换笔干嘛?原来那支又不是写不出来了。
苟祥望心里嘟囔两声,接过他手中递来的笔,而然笔刚下纸,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怎么是蓝笔?
苟付归似乎看出了他的僵硬,嘴角微微上扬:“我更喜欢用黑笔批改,所以你就用蓝笔默写,以防混淆。”
苟祥望捏紧笔杆,咬牙切齿。
该死,这是冲他来的!
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眼神往上一瞥就看见那人欠揍的脸。
哼,他可是把抄好的放在腿上了,只要自己这么往后靠点,眼神往下一瞟……
靠!他的纸呢?
他刚抄好放在腿上的纸呢?!!!
苟祥望左顾右盼,想着是不是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在找这个?”
清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一抬头,就对上那张自己抄得最为认真的纸:“!”
苟付归似笑非笑:“忘记交给我了?嗯?”
苟祥望想咬死他。
最终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空白的纸被他死死压在手底,怎么也不肯给苟付归看,苟付归叹口气,让他先去吃饭了。
这家伙今天这么好心?苟祥望一步三回头,见他跟上来,便问:“不默啦?”
“下午继续。”那人说。
苟祥望磨牙,他就知道。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红烧鲫鱼,加上一碟腌萝卜。苟母坐在桌边给他夹菜,问他学得怎么样,苟祥望含含糊糊应付过去,扒了两碗饭就撂下筷子。
吃完饭他先回到房间,苟祥望正想着那家伙又要怎么折磨他,却没见到人。
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来,苟祥望心里反倒奇怪起来。
按理来说,该是他拉着自己坐在这里,让他背那该死的诗,怎么现在成自己一个人坐这等了?
苟祥望立马起身走去床边躺下。
这才对嘛。
可是躺下了,苟祥望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床上滚来滚去,还是睡不着。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烦他?去哪了?
苟祥望干脆起身出门。
外面安安静静,现在是十二点半,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不过他没那个习惯罢了。
苟祥望走到苟父给苟付归安排的房间,趴在门缝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也是没声音。
不在吗?
他又在家里、院子里转悠一圈,哪里都没找到。
苟祥望随便找了在井边打水的阿姨:“王姨,苟付归去哪了?”
“您说知青啊,应该是在房里睡午觉。”
苟祥望赶回去。
既然在睡觉,那可休怪他不客气,想起今天早晨自己睡觉被扰醒,苟祥望打算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儿!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走。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暗沉,床上的被子平平整整,他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凸起。
端正的人睡觉都那么板正,直挺挺躺在那里,像是刚刚从棺材里挖出来,双手安详地摆在腹前。
苟祥望蹑手蹑脚走过去,还没打算好怎么捉弄一番,一抬眼就对上一双黑黢黢的眸子。
“啊!”他惊叫一声,“你吓我一跳!”
苟付归坐起身,无语地看着一旁抚着胸口安慰自己的苟祥望。
是谁想吓谁一跳?真是贼喊捉贼。
“你又想干嘛?”
“什么叫又啊?”苟祥望不理解他这个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凑近,笑嘻嘻道:“年轻人睡什么午觉啊?气血方刚的,睡得着吗?起来,我要学习。”
坐在桌边,苟祥望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刚才只顾着打扰他了,却把自己也算进去。
他尴尬一笑,对拿书的苟付归道:“要不你回去,继续睡?”
苟付归不为所动,拿出上午的《春江花月夜》,叫他继续背。
苟祥望是真的没招了,他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法子能混过去,还真想到一个。
他倒着拿起笔,想着这次要在纸上先写出个印子,待会儿就能直接照着印子写,结果对面那人只给了自己一张纸。
正等着他继续给时,那人没了动静。
苟祥望奇怪地看过去。
苟付归已经捧着书在读了,现在捧着的是一本《中国历史》。
苟祥望看得牙酸,这家伙不会一会儿自己默完了也叫他啃这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