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此说定。
“不过,”王如仪看着她接着说,“既是比试一定要有人裁决,而我们之间的比试,自然要第三个人来评定。”
“按这要求,我请了我们这有名的茗家于靖来做裁判。”
于靖?
她目光顺着王如仪向楼上望去,404在她心底叽喳。
二楼有处小方桌中有人起了身,上身被垂挂的竹帘挡住了,只见到身披上好的玄色绸缎,上面银线绣文人雅客利来喜爱的竹子。
罗浥心有所感,端着头喝茶时,视线越过茶杯沿看了过去,只见到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于靖。
“主人,于靖就是女主于妱的父亲,而于家则是江南最有名望的氏族,于靖历来喜欢品茶。他是香风楼的常客。”
陈檀轻嗯了声,目光收回,向王如仪道。
“当然可以啊。”
于靖路过长廊时,见到一位穿着月白绸衣,头发用一个玉簪挽起的青年人,他心底觉得面善,可是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竹帘笃笃轻声敲着漆红的柱子,对方往楼下看去,他也就收回视线了。
站在一旁、几乎隐入人群的正念见他走了之后,松了口气。
罗浥记起,自己与于靖认识还是在前世,后来对方死在他剑下。现在他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前世,也让人暗中调查他。想到此,视线盯着他。
“于员外。”王如仪行了个礼。
于靖点点头,他偏头向陈檀轻微微颔首。
此时,陈檀轻才看得真切。
于靖是个五十上下的人,看起来稳重有威望,同样也给人种未老先衰的感觉,仿佛在年龄总赶不上渐衰的面貌,总是要先惊讶下塌的眼尾,后惊讶年龄,最后再感叹两者距离之远。
他头发顶出几缕白发,眼尾有些皱纹,而这反而让人给人几分仁慈感觉。
她也像王如仪那样行了个礼。
人都到齐了,比试就开始了。
有小厮搬来一个黑木椅放在后面。陈檀轻想起来那位置后面就是那棵大梧桐树,仔细听果然响起沙沙沙的声音。
比试的内容依照她所说的,第一场便是技。
王如仪眼神询问,让她先来。
对于茶技,陈檀轻早有准备,也有几分把握相信自己不会输,于是也不争先后,示意她先。
两人推辞一番,最后还是王如仪先来。
陈檀轻坐在一旁,打算仔细观摩她的茶技。
只见她挥挥手,几个小厮会意,上前来将一长条桌子搬到中间,其中几个提着一个四方扁长的盒子,里面装了各种茶具,随着小厮的动作,轻轻与盒子撞动,清脆的声音。陈檀轻猜应当是瓷做的。
终于弄好,小厮鱼贯而出。陈檀轻细细地看了眼茶具,天青色的白瓷,茶沿还泛着莹润的光。
王如仪取出东西,备具、温壶、纳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悬壶高冲,春风拂面。
周围瞪着眼、伸长脖子在看的人热出一声声好,阵阵掌声此起彼伏。
罗浥不动声色,静静看着下面的比试。
此时压王如仪胜的一片较好,纷纷又多下来几注。一个有些跛脚的人端着一个盘子样的木板,不过四边竖起边框。
他见罗浥穿着不凡,于是靠前想说话,但被一旁的正念挡了下来。但似乎是不愿放弃这个赚钱的好时机,有些焦急地开口。
“这位爷,要不要押注,现在压王掌柜胜率很高,情势一片大好,您也能看到。”
听到这话的罗浥,看了他眼,又回过头。
那人见状觉得对方不感兴趣,又看看挂在正念身侧腰长的剑,瑟缩下身子,有些悻悻地打算离开。
他刚迈动左脚,紧接着下一刻,财从天降,一两银子被抛了过来,咚的一声砸在木板上。他愣了下,瞬间摸到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
正念见状意味不明地嗤笑声,那人也没与他计较,转身看向他的财神爷。
眼睛笑眯眯道:“爷,您是压王掌柜是吧,我就说您这看着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一见就知道是有前途的,是大善人!”
他高兴地有些语无伦次,各种在赞美人的词往外溢。
罗浥顿了下,说道:“压陈檀轻。”
那人赞美词停了下,不过到底是人精,转了个弯张口就来说:“您真是眼光独到,这陈掌柜一看就知道前景的,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
旁边又闹哄起来,不必罗浥说,他便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