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谢了。”他说,“钥匙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父亲吗?”
“尤其是他。”
安晓晓点头:“我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又停住。
“谢奕,”她回头,看着他,“合作愉快。”
谢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晓晓关上车门,看着黑色轿车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她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子,突然觉得,重生以来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好像松动了一些。
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文艺汇演。
学校礼堂里座无虚席。安晓晓作为后台统筹,忙得脚不沾地。核对节目单、协调道具、安抚紧张的演员……她像只陀螺,在后台各个角落打转。
夏允礼作为学生会会长,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偶尔回头,看向后台的方向,目光精准地落在安晓晓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马尾扎得很高,露出白皙的脖颈。忙碌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青涩,却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夏允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哥,你看什么呢?”夏薇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下来,“又是那个安晓晓。
装得一副认真负责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
“小薇,”夏允礼打断她,语气温和,“注意场合。”
夏薇咬牙,没再说话,只是手不自觉握紧。
演出进行到一半,轮到高二(3)班的舞蹈节目。
音乐响起,演员们上台。安晓晓站在侧幕旁边,核对下一个节目的道具。
突然,一声惊呼。
舞台中央,一个女生踩到了散落的彩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安晓晓想都没想,冲了上去。
她接住了那个女生,但自己也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舞台上。道具架被撞倒,上面的花瓶、装饰哗啦啦砸下来。
“砰!”
瓷片飞溅。
礼堂里一片惊呼。
安晓晓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女生,自己的手臂却被瓷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衬衫。
工作人员冲上台,扶起她们。
女生吓哭了,连声道歉。安晓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刺目的鲜红,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夏允礼站起身,快步走向后台。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安晓晓包扎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怎么这么不小心?”夏允礼推门进来,眉头微皱。
“意外。”
安晓晓低着头,声音很轻。
夏允礼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抬起她的手臂。
纱布已经缠好,但渗出的血迹依然刺眼。
“疼吗?”他问,声音温和。
安晓晓点头,又摇头。
夏允礼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掉她额头的汗。
“下次别这么冲动。”
他说,“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他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但安晓晓只觉得冷。
前世,他也是这样。在她受伤时温柔安抚,在她无助时伸出援手,然后……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谢谢学长。”她小声说,抽回手臂。
夏允礼也没坚持,站起身:“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医药费学生会报销。”
他离开医务室,走到无人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他声音冷淡,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安晓晓。艺苑转来的。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挂断电话,他看向医务室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安晓晓……
太像了。
像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影子,也曾这样,脆弱又倔强,像风一吹就会倒,却又在绝境里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可惜,那个影子最后碎了。
碎在他手里。
夏允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他会小心点。
慢慢玩。
医务室里,安晓晓看着手臂上的纱布,突然想起昨晚谢奕说的话。
“以后不会冷了。我保证。”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校医吓了一跳:“同学,很疼吗?要不要吃止点痛药?”
“不用。”
安晓晓摇头,擦掉眼泪,“就是……有点想家了。”
校医以为她是想父母,安慰了几句,出去了。
安晓晓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动,是谢奕发来的短信。
【?】
就一个问号。
安晓晓回:【受伤了,在医务室。】
几秒后,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奕冲了进来,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看见安晓晓手臂上的纱布,脸色瞬间沉下来。
“谁干的?”
“意外。”安晓晓把舞台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谢奕听完,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臂,眼神阴沉得吓人。
“谢奕,”安晓晓突然说,“我有点冷。”
谢奕愣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
“还冷吗?”他问,声音有点硬邦邦的。
安晓晓摇头,把脸埋在外套里,深深吸了口气。
“谢奕,”她闷声说,“谢谢你。”
谢奕没说话,只是在她床边坐下。
窗外,夜色渐浓。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