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谢奕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苍白的、挂着泪痕的脸。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
“结婚,生子,过最普通的日子你愿意吗?”
安晓晓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温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又滚烫。
“我……”
她声音发抖“我是个疯子,我一开始目的就是利用你。”
“我不配……”
“配不配,我说了算。”
谢奕打断她,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安晓晓,你听好。”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这里,你只是安晓晓。”
“是我的挚爱,想共度余生的人。”
“而且,谁说疯子就不能幸福了?”
我们就当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不好吗?”
安晓晓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暖的。
“好。”
她用力点头“我们当一对幸福的情侣。”
谢奕笑了很淡,但笑容格外真实。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浅的一个吻,带着可可的甜,和眼泪的咸味。
是承诺,也是救赎。
窗外,雨还在下。
但便利店里的灯光,很暖。
第二天上午,沈恪的网络安全公司地下室。
谢希悦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你确定这个人可信?”
“不确定。”
沈恪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闭着眼睛,“但他是当年参与化工厂建设的总工程师,也是唯一一个在工厂建成后没多久就‘意外身亡’的知情人。”
屏幕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男人的照片,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睛有神,带着某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执拗。
“他还活着?”
“假死。”
沈恪睁开眼睛,眼底是浓重的疲惫“我的人在南美一个小镇找到的他。”
“他在那儿隐姓埋名活了二十年,靠给人修电器为生,我联系上他时他第一句话是‘你们终于来了’。”
谢希悦震惊。
“他知道我们会去找他?”
“不,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去挖开那个工厂。”
沈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说,当年建那个工厂时,夏正弘就提了个很奇怪的要求在地下三层,建一个绝对隔音、绝对封闭的水泥池。深度十米,墙壁厚两米,只有一个小门进出。”
“用来干什么?”
“他没说。
但他说,水泥池建好的那天,夏正弘亲自来验收。
他在现场,听见夏正弘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这里,以后就是那些不听话的狗的坟场’。”
谢希悦后背发凉。
“所以夏允礼说的……”
“很可能是真的。”
沈恪转过身,看着她,“而且,那个工程师还告诉我一件事工厂地下,有一个紧急疏散系统。
触发后,整个地下三层会被高压水泥封死,永远打不开。”
“那晚的震动……”
“就是疏散系统被触发了。”
沈恪扶着额头,“夏允礼踩的那个机关,不是临时陷阱,是早就设计好的。”
“一旦有人强行闯入地下,系统就会启动,把整个地下三层,变成一座真正的坟墓。”
谢希悦脸色煞白。
“那晓晓的妈妈,还有你妈……”
“如果她们真的在下面,现在可能已经被……”
沈恪没说完,但谢希悦懂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沈恪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希悦,听我说。”
“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在水泥完全凝固前,把地下挖开还有希望。”
“怎么挖?”谢希悦抬起头,眼睛通红“警方不敢动,还有夏家在施压,我们人手不够,设备也没有……”
“设备我有。”
“人,我也有。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警方不干涉。”
“什么理由?”
沈恪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就说,下面有放射性物质泄漏,化工厂当年处理过化学废料,这个理由,足够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谢希悦愣住。
“你……你要骗警方?”
“不是骗,是保护。”
沈恪站起身,眼神坚定“如果下面真的埋着人,我们必须把她们挖出来,让她们入土为安。”
“如果下面有夏家的罪证,我们也要拿出来,让夏家彻底倒台,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而且,我需要你帮忙。”
“黑进环保局的系统,伪造一份当年的废料处理记录能做到吗?”
谢希悦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三年、却始终看不透的男人。
他脸上有道疤,眼神很沉,做事不择手段,但此刻,他站在这里,说要帮她找回母亲的遗骨,要帮她弟弟报仇。
“沈恪,”她问着,“为什么帮我?”
沈恪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欠你母亲一条命。”
他终是说了出来,声音很低“二十年前,我被人追杀,重伤是你母亲路过,救了我。”
“她没问我是谁,没问我做了什么,只是把我带回她的诊所,治好了我。”
“临走时,她劝了我年轻人,以后别走夜路了,不安全。”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后来,我听说她出了车祸。”
“我不信,去查,查到了夏家。”
“但那时候,夏家势大,我动不了,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他看着谢希悦,眼神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