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机会来了。”
“希悦,让我帮你,也让我……还你妈那份情。”
谢希悦眼泪悄无声息掉了下来。
她握住沈恪的手,很紧。
“好。”
“我们一起,把她们带回家。”
三天后,深夜,废弃化工厂。
雨停了,但雾气很浓,像乳白色的幔帐,笼罩着整个厂区。
警戒线外,警方和消防的人已经撤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执勤的,远远地看着。
废墟边缘,几台大型挖掘机正在作业,巨大的机械臂在浓雾中缓缓移动。
沈恪穿着防辐射服,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的地质雷达图。
“还有多深?”
谢希悦走过来,也穿着防辐射服,面罩上蒙着一层水汽。
“十二米。”
沈恪指着屏幕上的一处异常信号。
“这里,结构最薄弱。”
“但下面有金属反应,可能是门或者笼子。”
“笼子?”
“夏允礼说,下面有个水泥池。”
沈恪声音低沉,“如果真的是坟场,那些人可能不是直接被埋的,而是……被关在笼子里,然后浇上水泥。”
谢希悦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畜生……”
“准备开门。”
沈恪拿起对讲机,“黑鹰,带人过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很快,几个穿着防辐射服、背着氧气罐的人影出现在废墟边缘,沿着挖掘机挖出的斜坡,缓缓进入地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台前,空气几乎凝固。
谢希悦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辐射服的布料。
沈恪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发现入口!重复,发现入口!是扇金属门,很厚,有密码锁!”
沈恪立刻抓起对讲机:“能打开吗?”
“需要时间!锁是特制的。”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谢希悦浑身发抖,沈恪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安全感。
“别怕。”
“很快就好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有东西!门后面有东西在动!”
“什么?”
“是……是老鼠!很多老鼠!从门缝里钻出来了!”
紧接着,是枪声,和惊恐的喊叫。
“退!快退!下面有啊!!!”
对讲机里传来凄厉的惨叫,然后,是杂乱的电流声,最后,彻底平静。
“黑鹰?黑鹰!”
沈恪对着对讲机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
屏幕上的几个代表生命体征的小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了。
谢希悦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恪扶住她,脸色铁青。
“下面有东西。”
他咬牙,“不是老鼠,是别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谢希悦声音发抖。
沈恪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入口,很久,突然,抓起一把□□,就往斜坡下走。
“沈恪!你干什么!”谢希悦拉住他。
“我下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
“下面有我的人。”
沈恪看着她,眼神坚定“而且,如果不弄清楚下面有什么,我们永远别想拿到证据,也永远别想……让她们入土为安。”
他拉开谢希悦的手,转身,大步走向入口。
谢希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浓雾和黑暗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沈恪……”
她低声说,眼泪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是安晓晓。
她不知何时来了,穿着防辐射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谢奕也下去了。”
她说,声音有点哑“他说,他要去接妈妈回家。”
谢希悦猛地转身,果然看见谢奕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入口处。
“这两个疯子……”
她喃喃,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安晓晓握紧她的手,看着那扇黑洞洞的入口,轻声说“让他们去吧。”
“有些路,总要自己走完。”
“而且,”她顿了顿,看向谢希悦,眼神里是某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回家。”
谢希悦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和谢晚晴、和林素婉一样漂亮、一样温柔的眼睛,像是妥协了。
“好。”
“我们等他们回家。
两个女人,站在废墟边缘,手拉着手,看着那扇吞噬了她们所爱之人的入口,在风雨里互相依偎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远处,城市的灯光在浓雾中明明灭灭,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