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的楼梯很窄。
陈玄握紧铜钱,一步一步往上走。
铜钱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掌心。
二楼走廊里一片漆黑,但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和陈玄右眼里的颜色一样。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动。
不是锁着,是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陈玄用左眼看,门上没有锁,但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符箓一样。
封印。
这扇门被封印了。
他握紧铜钱,把掌心贴在门上。
烫。
他看到了。
火。
到处都是火。
不是旧教学楼那种普通的火灾,是...蓝色的火。
火焰在墙上跳动,但没有烧毁任何东西。
陈玄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站在走廊尽头。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支笔,一支毛笔,正在墙上画着什么。
每画一笔,蓝色的火焰就退一分。
"封!"
那个人大喊一声,墙上的符箓亮起金光。
火焰被压进了一扇门里。
然后,那个人转身,看向陈玄的方向。
不,不是看陈玄。
是在看陈玄所在的位置。
"百年后,天师血脉会再次觉醒。"那个人说,"届时,打开这扇门,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毛笔:"朱砂笔,天师府传承之物。配合铜钱,可画初级符箓。"
他转向旁边的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叠黄纸和一本古籍。
"符箓有三等。"他说,"普通符箓,以朱砂为墨,消耗阳气。血符,以血为墨,威力倍增,但折损寿元。金符,以金粉为墨,唯有四品以上可画。"
他翻开古籍,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和驱鬼符很像,但线条更加凌厉。
"血符,禁术也。"他说,"一品阳气即可画,但每一笔都消耗寿元。非绝境,不可用。"
画面一闪而过。
陈玄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门前,掌心贴着门上的封印。
封印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涌出来,顺着陈玄的手臂,流进他的身体。
右眼的视野突然清晰了。
不是恢复正常,是...变成了金色。
他能看到门上的封印纹路,能看到封印的核心位置,能看到怎么解开它。
"以血为引,以阳为墨。"
陈玄咬破手指,在门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是他在历史回放里看到的,那个人画的最后一个符号。
符号完成的瞬间,门上的封印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金色的碎片,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
但陈玄的金色视野能看清一切。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上积满了灰尘,但盒盖上的纹路还很清晰。
和铜钱上的纹路一样。
陈玄走过去,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支毛笔。
笔杆是深红色的,像浸过血。
笔尖是白色的,但不是普通的毛,是...某种动物的毛,很硬,很有韧性。
朱砂笔。
历史回放里那个人用的笔。
陈玄拿起笔,握在手心。
一股热流从笔尖涌进身体,和铜钱的热流汇合,在经脉里游走。
他感觉到了。
这是传承。
天师府的传承。
桌子旁边,还有一叠黄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符纸。
陈玄拿起一张,用金色视野看,能看到纸上有细微的纹路,像血管一样。
这是用来画符的纸。
他看向朱砂笔,又看向符纸。
历史回放里,那个人用这支笔画了符,封印了蓝色的火焰。
他能不能也画一张?
陈玄把符纸铺在桌上,握紧朱砂笔。
笔杆开始发烫。
他闭上眼睛,回忆历史回放里那个人画符的动作。
起笔,横,竖,弯,勾...
朱砂笔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不是普通的红色,是像血一样的红色,在发光。
陈玄继续画。
他的动作很生疏,但笔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引导着他的手。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突然亮起,像是有岩浆在纸面流动。
然后,光芒消失了。
符纸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只是上面的红色纹路还在,只是不再发光。
陈玄拿起符纸,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力量。
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画出了第一张符。
"驱鬼符。"
陈玄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出现在脑子里的,但他知道,这张符的作用是让鬼远离。
他看向门外。
走廊里还是一片漆黑,但隐约能听到楼下有声音。
苏玥和赵山在等他。
还有...别的东西。
陈玄握紧符纸,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
楼下有脚步声。
很慢,很沉,像是老人拄着拐杖走路。
但不是苏玥或赵山。
他们的脚步声没有这么重。
陈玄用金色视野往下看。
楼梯下方,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凝聚。
雾气越来越浓,然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不是灰色鬼,是黑色的。
比影子鬼还黑。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陈玄。
它没有五官,但陈玄能感觉到,它在笑。
"天师...传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终于...等到了..."
陈玄握紧朱砂笔和符纸。
这是守护鬼。
守护这间房间,守护朱砂笔的鬼。
现在,它醒了。
"你是谁?"陈玄问。
"守...护...者..."那个声音说,"百年前...被封印...在此...等待...天师...传人..."
"等我做什么?"
"试...炼..."
黑色的鬼动了。
它飘上楼梯,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力。
陈玄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
他后退一步,退进房间里。
守护鬼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