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什么。

目光时不时落在陈玄身上。

像是在观察实验动物。

陈玄移开视线。

"我去洗手间。"他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陈玄洗完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右眼的金色已经褪去了，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白色。

像是白内障。

左眼还是正常的黑色，但周围有血丝。

鬓角的白发更明显了。

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而不是十八岁的学生。

"一个月寿元..."陈玄喃喃。

代价。

他走出洗手间，没有回休息区。

而是沿着走廊继续走。

走廊两边有很多房间，门上贴着标签：

**档案室**

**装备库**

**实验室**

**禁闭室**

陈玄停在档案室门口。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有很多文件柜。

柜子上贴着标签：

**禁区档案**

**鬼物档案**

**能力者档案**

**历史档案**

陈玄走到禁区档案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叠地图。

每张地图上都标注着红色的圆圈，圆圈旁边写着编号。

临江-001，临江-002...一直到临江-017。

陈玄找到临江-007。

是学校。

地图上，学校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旧教学楼：C级，已封锁**

**体育馆：B级，已封锁**

**实验楼：A级，已封锁**

**食堂：安全区（临时）**

**主教学楼：S级，未探索**

陈玄的视线停留在主教学楼的位置。

那里标注着一行小字：

**林小雨等12人被困，位置：主教学楼3楼东侧教室**

找到了。

林小雨的位置。

陈玄握紧地图，右眼的金色视野不自觉地睁开。

他想看看这栋楼的历史。

但视野刚睁开，一阵剧痛袭来。

"啊！"

陈玄捂住眼睛，跪倒在地。

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滴在地图上。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玄抬头，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

"我...迷路了。"陈玄说。

"迷路？"男人走进来，看着地上的血，"你的眼睛在流血。"

"没事。"

"这不是没事的样子。"男人蹲下来，仔细看着陈玄的右眼，"金色视野的过度使用会导致视网膜损伤，严重的会失明。"

"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类似的案例。"男人伸出手，"我叫林远，特管局的研究员。"

陈玄没握手。

"你对天师血脉很感兴趣？"他问。

"当然。"林远笑了，"百年来第一个觉醒的完整天师血脉，谁不感兴趣？"

"你想研究我？"

"想。"林远坦率地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需要休息，和治疗。"

他站起来："跟我来，医疗室在这边。"

陈玄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医疗室里有一个女医生。

她给陈玄检查了眼睛，敷了药，包扎起来。

"右眼暂时不要用了。"医生说，"至少休息一周。"

"一周？"陈玄皱眉，"林小雨等不了一周。"

"林小雨？"

"被困在禁区里的人。"陈玄说，"我要救她。"

医生看向林远。

林远推了推眼镜："救援行动需要特管局批准。以你现在的状态，他们不会让你去的。"

"那我就自己去。"

"你一个人进S级禁区？"林远笑了，"找死。"

"我有办法。"陈玄说，"我知道鬼的规律。"

"什么规律？"

"红衣女鬼的规律。"陈玄说，"她不是随机杀人，她在找东西。"

"找什么？"

"天师血脉。"陈玄说，"她在等我。"

林远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她说过。"陈玄说，"她说'终于等到你了'。"

医疗室里安静了。

"有趣。"林远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什么意思？"

"调虎离山。"林远说，"你吸引她的注意力，其他人去救人。"

陈玄摇头："太危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陈玄沉默。

"让我见你们负责人。"他说，"我有条件。"

负责人是一个姓张的中年男人。

张局长。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完陈玄的话，皱起眉头。

"你想参与救援行动？"

"是。"

"以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鬼的规律。"陈玄说，"这是你们没有的。"

"我们可以派驭鬼者进去。"

"驭鬼者对付不了她。"陈玄说，"她是S级，而且...她在找天师血脉。你们的人进去，只会送死。"

张局长沉默。

"你的条件是什么？"他问。

"三个。"陈玄说，"第一，苏玥和赵山跟我一起。第二，救援成功后，放我们走，不强迫加入特管局。第三..."

他顿了顿："告诉我，百年前天师府的事。"

张局长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百年前的事？"

"红衣女鬼说的。"陈玄说，"她说上一个天师传人，被她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好。"张局长终于说，"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玄握住那只手。

"合作愉快。"他说。

但他知道，这不是合作。

这是交易。

和特管局的交易。

陈玄走出办公室，苏玥和赵山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苏玥问。

"谈成了。"陈玄说，"我们参与救援。"

"你眼睛这样怎么参与？"

"用左眼。"陈玄说，"金色视野还能用，只是时间要缩短。"

"太危险了。"

"值得。"陈玄说，"林小雨还在里面。"

苏玥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她说，"总是这么拼命。"

"不拼命，活不下去。"陈玄说。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临江市的街道。

远处，学校的方向，黑雾还在翻滚。

红衣女鬼还在等他。

"明天出发。"陈玄说，"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

"画符。"陈玄说，"越多越好。"

他摸了摸右眼的绷带。

"这次，我要让她知道，天师传人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