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咳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滴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你醒了。"

白薇站在床边，病历本在手里捏得发白。

"我睡了多久？"

"十四个小时。你昏迷了。"

陈玄想坐起来。

眩晕袭来。

他扶住床沿，手指在发抖。

"别动。"白薇按住他的肩膀，"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多差？"

白薇沉默了几秒。

"生理年龄，四十二岁。还在加速。"

四十二岁。

十八岁的身体，内部已经四十二岁。

"还有多久？"

"最多七天。七天后，器官衰竭。"

七天。

陈玄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不是梦。

门被推开。

苏玥走进来，身后跟着赵山。

"禁区出事了。"苏玥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黑雾在扩张。比昨天大了三倍。"

陈玄下床。

腿一软，差点跪倒。

苏玥扶住他。

"你干什么？"

"去看看。"

"你这样怎么走？"

"扶着走。"

陈玄抓住苏玥的手臂："带我去楼顶。"

特管局的楼顶。

风很大。

陈玄站在边缘，看向学校的方向。

黑雾翻滚。

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比昨天浓了不止三倍。

原本只覆盖学校，现在已经蔓延到周边的街道。

"她醒了。"

"谁？"

"红衣女鬼。月圆之夜后，封印在减弱。"

赵山凑过来："那怎么办？"

"七天内找到重新封印她的方法。否则..."

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临江市会变成地狱。

"陈玄。"

张局长从身后走来，身后跟着林远，还有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局长。"

"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能活七天。"

张局长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普通的数据。

"那够了。"

"什么够了？"

"开启地下遗址。我们需要里面的传承。"

"现在？"

"现在。"张局长说，"禁区在扩张，我们没有时间。"

"我需要准备。"

"你需要什么，特管局提供。但钥匙必须交出来。"

陈玄握紧口袋。

铜钥匙在掌心，温热。

"如果我不交呢？"

张局长沉默了几秒。

林远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陈玄。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很清楚。"

"所以呢？"

"所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们，开启遗址，我们帮你延长寿元。第二..."

他顿了顿："不配合，我们就只能...研究你了。"

研究。

切片。

实验。

解剖。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远笑，"是陈述事实。"

张局长抬手，制止林远继续说。

"陈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红衣女鬼？"

"是。她在扩张鬼域。七天后，整个临江市都会被吞没。我们需要天师传承来对抗她。"

陈玄沉默。

"给我二十四小时。"

"什么？"

"二十四小时。我自己开启遗址。如果找不到封印她的方法，我就把传承交给你们。"

"你一个人？"

"苏玥和赵山跟我一起。"

"就三个人？"

"够了。"

张局长沉默了很久。

"好。二十四小时。"

他转身离开。

林远看了陈玄一眼，眼神里带着...遗憾？

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你疯了？"张局长走后，苏玥立刻发作。

"二十四小时？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二十四小时能干什么？"

"能抢在他们前面。"

"什么意思？"

"张局长要的是传承。但我要的是封印红衣女鬼的方法。这两件事，不一样。"

赵山挠挠头："有啥区别？"

"传承可以复制。但封印方法...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陈玄看向苏玥："如果让特管局先拿到，他们会选择封印，还是...交易？"

苏玥明白了。

张局长更可能和红衣女鬼交易。

毕竟，一个活的S级鬼，比一个死的更有价值。

"所以你要抢先？"

"是。在她脱困之前，找到封印她的方法。"

陈玄拿出铜钥匙。

钥匙在掌心，纹路清晰。

"地下遗址在哪里？"

"学校地下。但入口需要找。"

"怎么找？"

"历史回放。"

陈玄看向学校的方向。

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医生说过，再用金色视野，会彻底失明。

但他必须看。

"帮我看着周围。我要...看一次。"

"你的眼睛..."

"就一次。找到入口就停。"

苏玥想阻止，但没说出口。

她知道阻止不了。

陈玄摘下右眼的绷带。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疼。

像有刀子在眼球里刮。

他深吸一口气。

金色视野，睁开。

一瞬间。

他看到了。

学校地下。

金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延伸。

汇聚到一个点。

食堂。

地下三米。

那里有一道石门。

上面刻满了符箓。

"找到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有血从右眼流下来。

"在哪里？"

"食堂。地下。"

他闭上右眼。

视野陷入黑暗。

这一次，是彻底的黑暗。

陈玄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皱纹。

是之前画符留下的。

现在，那道皱纹变深了。

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向另一只手。

手背上也有新的纹路。

不是皱纹。

是...老年斑。

十八岁的手，四十岁的皮肤。

"陈玄？"苏玥的声音很慌。

"没事。暂时看不见而已。"

"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永远。"

陈玄握紧拳头。

手背上，老年斑和皱纹交错。

这是代价。

看一眼，老十岁。

他们来到学校围墙外。

黑雾比之前更浓了。

像墨汁一样翻滚。

"能进去吗？"

"能。跟我走。"

陈玄用左眼看路。

右眼虽然看不见，但金色视野的残留让他能感知到阳气的流动。

像雷达一样。

"这边。"

他们穿过黑雾，来到食堂门口。

食堂的门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

"入口在哪里？"

"地下。找通往地下的路。"

他们走进食堂。

后厨。

冷库。

陈玄停在冷库门前。

"这里？"

"下面。"

他推开冷库门。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食材，已经腐烂发臭。

陈玄走到冷库角落。

脚下有一块地板，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撬开。"

赵山找来一根铁棍，插进地板缝隙。

一撬。

地板掀开。

露出一个黑洞。

楼梯。

通往地下。

"找到了。"

他们走下楼梯。

很陡。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阴气刺骨的冷。

"有鬼吗？"

"有。但它们在沉睡。"

"沉睡？"

"被封印着。别吵醒它们。"

楼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满了符箓。

和钥匙上的纹路一样。

陈玄拿出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像一座地下宫殿。

墙壁上点着长明灯。

绿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苏玥愣住了。

天师府分舵。

百年前封印红衣女鬼的地方。

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个盒子。

檀木盒。

陈玄走过去。

脚步很轻。

怕吵醒什么。

走到祭坛前。

他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