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岩部落的人,正围在一起,听林知白说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
林知白正在教他们怎么编更结实的绳子。
“这样,交叉,拉紧,再交叉。”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这样编出来的绳子,能拉住一头鹿。”
人群里发出惊叹声。
“智者真厉害!”
“什么都会!”
“我们部落有智者,以后什么都不怕了!”
石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知白。
那个人,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穿着兽皮,身形挺拔,眼神坚定。
他在人群里,像太阳一样耀眼。
石破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林知白面前,说“你太弱了”。
现在,弱的那个,是他。
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草棚。
那天晚上,林知白又来了。
石破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
林知白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
石破没有看他。
“好多了。”他说。
林知白点点头。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石破开口了。
“林知白。”
林知白看着他。
“嗯?”
石破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草棚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对不起。”他说。
林知白愣住了。
“什么?”
“对不起。”石破又说了一遍,“三年前,我不该送你走。”
林知白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愧疚。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被推着离开石部落的时候,这个人背对着他,没有看他一眼。
现在,这个人看着他,眼里全是泪。
“你……”他开口。
石破打断他。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晚了。”他说,“但我必须说。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着石破,看着那张满是愧疚的脸。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石破。”他开口。
石破看着他。
“嗯?”
林知白想了想。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石破摇摇头。
林知白笑了。
那笑容,很淡。
“刚开始的时候,每天吃不饱,干最累的活。”他说,“后来学会打猎了,学会做陷阱了,学会很多东西了。他们就叫我智者。”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只会摘果子。现在,能杀兔子,能射鹿,能编绳子。”
他转过头,看着石破。
“你说我弱。”他说,“现在呢?”
石破的眼泪掉下来。
“你不弱。”他说,“是我瞎了眼。”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破突然跪下来。
林知白愣住了。
“你干什么?”
石破跪在地上,低着头。
“求你收留我。”他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干什么都行。”
林知白看着他。
月光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族长,跪在他面前。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是他送你走,现在他跪着求你留下。”
林知白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石破,看着那个低着的头。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起来。”
石破抬起头。
林知白看着他。
“不用跪。”他说,“你可以留下。”
石破的眼睛亮了。
“真的?”
林知白点点头。
“真的。”
石破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
他站起来,看着林知白。
“谢谢你。”他说。
林知白摇摇头。
“不用谢。”他说,“是你自己说的,三年后我可以回来。现在,我回来了。”
他转身,走出草棚。
身后,石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眶又红了。
但他笑了。
石破留在部落里,开始干活。
他打猎,他采集,他什么都干。
他比以前更努力,更拼命。
他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证明自己值得留下。
部落里的人,慢慢开始接受他。
有一天,林知白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部落。
石破正在和几个人一起扛一头野猪,满头大汗,但脸上带着笑。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在努力。”
林知白点点头。
“嗯。”
“你原谅他了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在努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