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知白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和八年前一样。

还是那双二十岁的手，干净，修长，没有任何伤口。

但不一样了。

他知道不一样。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欢迎回来。”

林知白点点头。

“嗯。”他说，“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

那扇门还开着，通往楼道的灯还亮着。

八年前，他推开那扇门，走进来，想跳下去。

八年后，他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门。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走吧。”他说，“下去。”

他走下天台。

一步一步，很稳。

推开那扇门，走进楼道。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慢慢往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他停下来。

站在一扇门前。

那是他的家。

和奶奶一起住的家。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

里面很黑。

他走进去，打开灯。

小小的客厅，小小的沙发，小小的饭桌。

一切都没变。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他和奶奶的合影。

奶奶笑得那么开心。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照片，走进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林知白点点头。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累。”

小污沉默了一秒。

“那睡吧。”它说，“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知白愣了一下。

上学？

对。

他还是个大二学生。

明天还要上课。

他笑了。

“好。”他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林知白睁开眼睛，坐起来。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熟悉的世界。

楼下有人在说话，有车在行驶，有鸟在叫。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二十岁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有八个世界的经历。

有顾霆琛，有沈墨，有清虚子，有霍彦青，有厉尘，有奥德里奇，有陆琛，有石破。

有他们的爱，有他们的伤害，有他们的等待。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走吧。”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校园里人来人往。

上课的，下课的，去图书馆的，去食堂的。

林知白走在人群中，慢慢往教学楼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周砚。

他穿着白衬衫，靠在墙上，和几个同学说笑。

阳光照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耀眼。

但林知白看见的，是另一些东西。

他看见他眼里的轻蔑。

看见他嘴角的嘲讽。

看见他骨子里的冷漠。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是他。”

林知白点点头。

“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过周砚身边的时候，周砚看见了他。

那眼神，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轻蔑的，不屑的。

“哟，林知白啊。”他笑着说，“今天怎么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躲着呢。”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林知白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砚。

那双眼睛，很平静。

“周砚。”他说。

周砚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知白会这么看着他。

那种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是害怕，不是躲闪。

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周砚张了张嘴。

林知白走近一步。

离他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