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没想到，周砚会说对不起。

他站在阳光下，看着面前这个人。

周砚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干净的脸，斯斯文文的。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没有轻蔑，没有不屑。

只有紧张，和一点点……害怕？

“对不起？”林知白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周砚深吸一口气。

“我说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八年前，这个人站在图书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这种人也配喜欢我”。

想起那段被疯传的霸凌视频。

想起自己在天台上站着的那个夜晚。

八年了。

在快穿世界里，他过了八年。

但在现实世界，只过了几秒。

这个人，还是八年前那个周砚。

但他，已经不是八年前的林知白了。

“为什么？”他问。

周砚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道歉？”

周砚沉默了。

他看着林知白，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期待。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你变了。”

林知白笑了。

那笑容，很淡。

“变了？”

“嗯。”周砚点点头，“昨天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

林知白没说话。

周砚继续说。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他说，“想起以前对你做的事。那些事，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但昨天看见你的眼神，我突然觉得……”

他没说完。

林知白替他补上。

“觉得心虚了？”

周砚的脸红了。

但他点点头。

“嗯。”

林知白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让他想死。

现在站在他面前，红着脸说对不起。

他应该高兴吗？

应该原谅吗？

他不知道。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的心率很稳定。”

林知白在心里笑了笑。

“是吗？”

“嗯。”小污说，“本系统检测到，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知白点点头。

他知道。

他不恨周砚了。

但也不原谅。

他只是……不在乎了。

“周砚。”他开口。

周砚抬起头，看着他。

林知白走近一步。

“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他问。

周砚愣住了。

“八年？昨天你还……”

“我知道。”林知白打断他，“你不用懂。”

他看着周砚，看着那张困惑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周砚心里发毛。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林知白说，“但原谅不原谅，不重要了。”

周砚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知白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周砚。”他说，“你以后不用躲着我了。我也不会再躲着你。”

他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曾经被他欺负得抬不起头的人。

现在走得那么稳。

像一座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打过他，推过他，拍过他的视频。

现在在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知白走在校园里。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刚才好酷。”

林知白笑了。

“是吗？”

“嗯。”小污说，“本系统都被你帅到了。你知道周砚现在什么表情吗？”

林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

“他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个傻子。”小污说，“本系统检测到他的心率和血压都爆表了。”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有一张长椅。

八年前，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

看书，发呆，或者什么都不做。

现在，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