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

林知白站在公园的小路上，看着面前那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风衣。月光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剑眉，深目，薄唇微抿。

顾霆琛。

第一个世界的顾霆琛。

那个把他当替身的金主。

那个在雨夜里丢下他的男人。

那个最后抱着他的墓碑说“下辈子请你吃饭”的人。

林知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人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很久之后，那个人开口了。

“你认识我？”他问。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和快穿世界里一模一样。

林知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快穿世界里的冷漠，也没有后来的温柔。

只有陌生。

和一点好奇。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是他。”

林知白点点头。

他知道是他。

但这个人，不认识他。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看过你的照片。”

那个人愣了一下。

“照片？”

“嗯。”林知白说，“你是顾霆琛，那个……企业家。”

顾霆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认识我？”

林知白点点头。

“听说过。”

顾霆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有意思。”他说，“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公园里，听说我？”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笑的样子。

和快穿世界里，最后抱着他墓碑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在这儿干什么？”顾霆琛问。

林知白回过神。

“散步。”他说，“你呢？”

顾霆琛抬起头，看着月亮。

“睡不着。”他说，“出来走走。”

林知白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有一丝疲惫。

和快穿世界里，那个胃癌晚期还在硬撑的人，一模一样。

“你失眠？”他问。

顾霆琛点点头。

“经常。”

林知白心里一动。

他想起快穿世界里，顾霆琛也是失眠的。

每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

那时候他以为他在想苏沐。

现在他知道，他是在想他。

“我有个办法。”林知白说。

顾霆琛看着他。

“什么办法？”

林知白想了想。

“数羊。”

顾霆琛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这次笑得更开了。

“数羊？”他说，“你让我数羊？”

林知白点点头。

“管用。”

顾霆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知白。”他说。

顾霆琛重复了一遍。

“林知白。”

他点了点头。

“好，林知白。谢谢你。”

他转身要走。

“顾霆琛。”林知白叫住他。

顾霆琛停下来，回过头。

林知白看着他。

“你相信轮回吗？”他问。

顾霆琛愣住了。

“什么？”

“轮回。”林知白说，“就是人死了以后，还会再活一次。”

顾霆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信。”他说。

林知白点点头。

“我也不信。”他说，“但如果真的有呢？”

顾霆琛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有，你想说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如果有，我想说——”他顿了顿，“下辈子，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