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死亡概率:99%。
4. 落款是“木”。
字迹在几分钟内完全消失。
头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删除我的记忆。
备注:我在尝试记住。但我不确定能记住多久。
她写完,把笔记本塞回抽屉。
然后她又抽出来,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字还在。
“好。”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去。
然后她发了会儿呆……
“江野。”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谁?不认识。
但知道了。
——
当天夜里。
宋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行字。
死亡概率99%。什么东西,又被宋知时的游戏脑子带坏了。
“无聊。”她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
闹钟响了。
宋祈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是大晴天。
她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慕时晚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她说。
“宝贝,昨天下午在房间里做什么呢?那么安静。”慕时晚随口问。
她愣了一下。
“没做什么。”
“翻了翻书架上的旧东西。”
“找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没有。”
她咬了咬吐司,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脑海中关于铁盒的记忆轻轻抹去。
不是全抹——是抹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自己在房间里。
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好像跟一个名字有关。
什么名字来着?
她皱了皱眉。
“宝贝?”慕时晚叫她。
“啊,没事。”她笑了笑,“走神了。”
吃完早饭,她背上书包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伞桶。
那把卡通猫的黑伞在——不是原来那把,是哥哥后来买的。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把伞看了两秒。
“……”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雨。很大的雨。一个男孩跪在地上。
然后画面碎了。
“算了。”
她拿起伞,出了门。
——
同一天,城市另一端。
江野站在窗前,看着掌心那枚深紫色的拨片。
四年了。
拨片被他摩挲得发亮,边缘比当初更光滑,颜色却更深了,像吸收了无数次掌心的温度,沉淀下来。
他住在一间小屋里。窗台上永远放着那枚拨片。每天睡前,他会拿起来看一眼,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然后放回原位,关灯。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一天没断过。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执念?习惯?还是活着唯一的理由?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不然,那场雨就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闭上眼,还能听见那个声音——
“拿着伞,离开这里吧。”
还能听见另一个声音,只存在于想象里。女人的尖叫,刹车声,然后是漫长寂静。
那天之后,母亲再也没有骂过他、打过他。
因为那天之后,她死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最后一通电话,他没接到。
他被带进江家。不是作为儿子,是作为“那个女人的遗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替代品。
他熬过来了。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宋祈安。十六岁。喜欢弹吉他,喜欢街舞。父亲是时安集团的CEO,母亲是钢琴家,还有一个哥哥。
他见过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在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得像从没淋过雨。
他把那张照片存在手机里,设了密码。每天晚上看完拨片,他会打开看一眼。
只是看。
然后锁屏,睡觉。
他不着急。他已经等了四年,可以再等四年。等他有资格站在她面前的那天。
窗外夜色沉沉。
江野把拨片贴到唇边。冰凉的,带着体温。
“宋祈安。”他低声说。
这是他唯一说出口的话。
——
深夜。宋祈安的房间。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江野。
她猛地睁开眼睛。
“……”
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谁?”
没有人回答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明天,去买新日记本。
窗外,月光安静地照在书架上。那个铁盒,还在原来的位置。落满了灰。像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宋祈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忽然又睁开眼睛,摸黑从床头柜里翻出旧笔记本。
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如果我发现什么事不对劲,就记在这里。】
然后合上,塞进抽屉最顺手的位置。“以防万一。”她嘟囔了一声。
翻了个身,这次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