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宋祈安洗漱完毕,湿发随意披在肩头。
她站在窗前,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身上残留的热气。手机里林听和慕迟在群里叽叽喳喳问她打不打游戏,她回了句“好累”,正要放下手机。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
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心情好吗?】
宋祈安手指顿住。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发凉。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语气却像认识她很久。
不是那种群发的诈骗短信,毕竟诈骗短信不会问心情。
是谁?
她想起舞蹈室窗外那道模糊的人影。想起那辆黑色专车里,后视镜里那双极黑的眼睛。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爬上后背。
她试着回拨过去。
关机。
更奇怪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那条短信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删除,不是无视,而是存下来。
像是在等什么。
她……又开始发呆了……
过了好一会,她坐在了书桌前,翻开速写本。
空白页上,她无意识地提笔。
笔尖落下,先画出一把伞。然后,伞的周围慢慢缠上锁链。一圈又一圈,细密、缠绕、紧绷。
像困住什么,又像守护什么。
她看着那幅画,微微蹙眉。最近总是画这种东西,连她自己都看不懂。指尖顺着锁链线条轻轻描摹,动作熟稔得诡异——像是做过无数次。
下一秒她回过神,猛地收回手。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撕下那页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清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但她没有去看垃圾桶里那几团已经被揉皱的纸。
也没有去想,这是本周第几次了,发现自己又在画这些东西。
躺回床上,她闭上眼。
手机就在枕边。那条短信她没删。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住。过了几秒,又翻回来,拿起来再看一眼。
号码归属地:A城。
本地号码。
她试着在微信里搜索这个号码——没有结果。又试着在支付软件里搜——显示“用户不存在”。
要么是空号,要么是被刻意隐藏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荒唐。谁会刻意隐藏一个号码?就为了问一句“心情好吗”?
但她没有删。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盯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今晚站在街对面的人影。如果那不是幻觉……
不,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赶出脑海。
可就在快要遗忘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飘过: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想了!
——
随后她慢悠悠的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
相册里记载了很多东西,有她学吉他的照片,以及和林听一起去乐队的照片。
还有……和父母的照片。
照片里爸爸嘴角上扬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妈咪笑得更好看。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有点想他们了。
这一世的父母太好了,好到她愿意一辈子待在他们身边。
放下手机,她走进琴房。
吉他抱在怀里,指尖拂过琴弦,流淌出几个零散的和弦。
一个多小时在音符间滑过。
然后她又翻开速写本,未完成的服装设计图在灯下静候。
画笔勾勒间,裙摆的褶皱与光影渐次分明。
接着是数位板,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勾勒出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时间在她专注的眉宇间加速流逝。
凌晨两点。
宋祈安从数位板前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已经黑透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叹了口气:“完了。”
一个人的空间给了她无限自由,却也失去了约束。深夜的灵感总是来得汹涌,让她忘记时间的存在。
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饥饿感。
她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只有几颗鸡蛋和半盒牛奶。橱柜里翻了一遍,连包泡面都没有。
搬进来快一周了,她还没认真开过火。
她靠在料理台边,给秦叔发了条消息:
【秦叔,帮我找个保姆吧。会做饭的那种。】
发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至少要看着顺眼。】
秦叔大概已经睡了,没有立刻回复。
她放下手机,走回卧室。
路过窗边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帘。
拉着的,严丝合缝。
她没有去检查外面有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窗帘,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
然后她伸手,把原本已经拉好的帘子又用力拽了一把。
彻底遮住了。
——
两天前,同一片夜空下,江野站在江家大厅中央。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正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江云安。
沉睡了快四年,一周前醒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茫然。
她甚至不太清楚他是谁。
但坐在她旁边的江延和纪云,眼神就不一样了。
嫌恶。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宝贝,没事了,没事了。”纪云到死都不会忘记当年那个女人,让她女儿变成了植物人。
可她又懊悔,为什么不是自己挡在女儿面前。
“云安醒了。”江延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家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也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了。”
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