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冬日里甚是少见的暖阳洒在宋祈安的窗前。
她眯了眯眼睛，睡醒了。
嗯，这里是她的房间，隔壁是哥哥的房间。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下周一又要考试了，是期末考试。
好在考完就能放假了，不用再听那些谣言，不用再对着江野揣揣不安，没有一切不对劲的事，只有妈咪的爱。
“宝贝，起床了吗？秦叔来接你了。”慕时晚敲了敲宋祈安的房门，轻声说道。
“起了，我马上出来。”宋祈安懒洋洋地回她。
慕时晚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家宝贝这两天心情还不错，于是就不再喊她了。
“妈咪下去等你哦！”
说完她就下楼去了。
宋祈安则是在收拾东西，房间里好些笔记本都是空白的，她再次感叹自己的铺张浪费。
买了没用，所以还是带上吧！万一有用呢？
等她将全部收拾完，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
“妈咪，我去上学啦！”宋祈安站在秦明身边向她招手。
随后便上车了。
——
“小姐，昨天晚上您的手机又有消息发过来了。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还是没有找到发消息的人。很奇怪的是，他们说，每次快找到时，系统总是会卡顿，查了各种原因，都不是。”
秦明纠结这要不要说，说了没有任何消息，不说心里的那点怪异又不知道往哪放。
说完，宋祈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的身边，只有我”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手机扔了，但这是证据，不能扔。
她努力的平复此刻糟糕的心情，但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做不到表面的平静。
“嗯，继续查。”
“好的，我看了您这几天的安排，等会我就去把小别墅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您考完我就来接你。至于江野，我就让他也一起放假。”
秦明点点头，把稍后的安排汇报给宋祈安。
“好，我的吉他，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图纸，都要带回去。”
她没有提江野。
“……”秦明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小姐，学校里的那些传言……”
“不必理会，小打小闹而已。”
宋祈安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还有……”秦明刚想说些什么，脑子突然空了，他顿了好一会。
直到宋祈安问，“怎么了？”
“……没什么，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秦明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
他想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关于江野的，但是实在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宋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见过这种“突然忘记”太多次了。
在她自己身上。
很快，就到了小别墅。
宋祈安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没住过人的那种阴冷。
江野不在吗？
她有点疑惑，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
她在期待什么……明明一点都不想回来的。
“秦叔，我的吉他在房间，剩下的东西在二楼。你先去拿吧！”
宋祈安支开了秦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他的房间。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脚步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比外面更加冷，灰色的被子，暗色的摆件，这里很“荒芜”。
一时间宋祈安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只有“荒芜”。
没有一点人情味，没有色彩，属于他的东西，好像只有那台电脑。
她走过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她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她没有打开。
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尊重人。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秦明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把东西带回主家。
别墅里只剩下了宋祈安一个人。
——
直到晚上八点，江野才回到了别墅里。
他推开门的时候，宋祈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里。
秦叔走的时候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说“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她不知道。
“江野，我饿了，去做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她不饿。
江野看着她。
他的眼角有一丝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别的什么。嘴角微微扬起，但那弧度很小，小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他很开心。
她能感觉到。
那种开心不是“有人等我回家”的感动，而是别的什么——像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凉。
但她没有深想。
“好，我马上去。”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宋祈安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乱得不行。
她又开始不对劲了……
江野很快就做好了，是一碗面，色香味俱全，但宋祈安没有胃口。
只是堪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转身上了三楼，关上了房门。
江野看着那碗才吃了几口的面，一点点将它们吃完。
她……好像很矛盾。
——
周一，是期末考试的日子。林听还是没有回学校。
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
宋祈安在心里默念这两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到了学校，考场已经布置好了。
宋祈安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笔袋放在桌角。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她没有往后看。
但她知道江野坐在考场的最后排。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不是看她，是“落”在她身上。
像一片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她就是知道它在。
第一场是语文。
卷子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不难，阅读理解也还行，作文题目是“冬日里的温暖”。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慕女士的栗子蛋糕、壁炉里的火、哥哥揉她头发的手。
她写得很顺。
数学是第二场，下午两点开始。
郑老师抱着试卷走进考场的时候，宋祈安正在转笔。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郑老师先移开了。
不是平时那种“我不想看你”的冷淡，而是……闪躲。像不敢看她。
宋祈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试卷发下来，她低头做题。
前面的选择题不难，她写得很快。但写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
郑老师站在讲台边，正看着她。不是监考老师看学生的正常巡视，而是那种……盯着。
宋祈安皱了皱眉。
郑老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身看向窗外。
但宋祈安注意到，郑老师的手在发抖。
很轻，但她看到了。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宋祈安检查完试卷，抬起头。
郑老师正在收另一个同学的卷子，背对着她。
但宋祈安注意到，郑老师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收一张卷子，停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郑老师。”
宋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
郑老师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宋祈安说，“我交卷。”
她站起来，把试卷递过去。
郑老师接过试卷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很凉。
宋祈安看着她，等她说点什么。
但郑老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试卷放到一边，低头看下一张。
宋祈安站在那里，站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她没有回头。
——
周三最后一科考完，宋祈安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不管考得好不好，反正考完了。
接下来是寒假。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面对那些窃窃私语。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忽然觉得连空气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