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林听带着宋祈安来了林家。
林家老宅比宋家老宅更偏现代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窗让阳光铺满了整个客厅。林听拉着宋祈安的手,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安安,这是我定制的礼服,明天我们穿这个怎么样?”
林听指着架子上的两套礼服。
两套礼服都缀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碎钻不是密密麻麻地铺满,而是疏疏落落地缀在裙摆和领口,像夜空中散落的星星。
一套是米白色,前短后长,裙摆像流水一样垂下来,腰间收得很细。另一套是珍珠色,裙摆及地,领口绣着细密的珠花。
宋祈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米白色那套的面料。触感柔滑,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你喜欢那套?”林听问。
宋祈安看了一会,便知道了这两套礼服的小巧思。闺蜜装嘛!她也很喜欢。
“米白色的吧!”宋祈安说。
“我就知道你会选它。”林听笑了笑,“等会送你回去的时候我让管家带上。明天,我们就是整个年会最美丽的女孩。”
“嗯嗯。”宋祈安也笑着回应她。
此刻的一切,又像是江野没出现之前的模样,好得不真实。
林听的笑脸、慕迟的抱怨、哥哥站在门口的掌声……这些画面像一张温暖的毯子,裹在她身上。柔软、厚实、密不透风。
宋祈安本该觉得暖的。
但她没有。
一种说不清的冰冷从心底漫上来,不是身体上的冷,是那种——你明明在笑,但你觉得这个笑不是你的。
像有什么东西,把她和林听之间的温度抽走了。
不对。
她皱了皱眉,想抓住那个念头。
但下一秒,脑海里的画面变了。
林听的笑脸模糊了,慕迟的声音远了,哥哥的身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脸。
江野。
他站在厨房里,穿着那件深色的居家服,手里拿着锅铲,回头看她。
不是笑,是那种……安静的、笃定的、不管你做什么他都在那里的表情。
温暖。
这个词自己冒了出来,不是她想出来的,是被人塞进来的。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一下,告诉她:这才是温暖。
宋祈安狠狠掐了一下手臂。
刺痛让画面回到了刚才。
但就在刺痛消失的瞬间,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那种熟悉的,轻微的耳鸣,像有人在她的意识边缘敲了一下,提醒她:别想了。
可眼前的画面还没有消散。
林听在旁边笑着说什么,慕迟在抱怨,哥哥站在门口。
一切如常。
但她觉得不对劲。
那种“被塞进来”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她不觉得是自己的念头。
她看着眼前的自己和林听十指相扣的手——林听的手很暖,暖得发烫。
但她的心是凉的。
不,不对。
不是她的心是凉的。
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心变凉了。
为了把另一个人的脸,塞进来。
江野。
她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的不是温暖,是恍惚和不安。
因为她分不清——
那点“温暖”,到底是她真的感受到了,还是被植入的。
——
一天里,中午过去了,那就证明这一天快要结束了。
宋家将年会订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容纳几百人,水晶吊灯从三层楼的高度垂下来,一到晚上就会亮起,把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
年会当天,因为宴会事宜较多,宋言和慕时晚就先去了。
宋祈安本想让秦叔去接林听,但考虑到她要和林叔和林姨一起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她便和宋知时一起去了。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他们到得很准时,恰好林家的车也到了。
宋祈安推开车门,脚踩在红毯上。
米白色的裙摆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前短后长的设计让她走动时露出纤细的脚踝,腰间收紧的线条把她衬得像一株刚抽条的柳树。
锁骨上方的碎钻折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
“阿听,林叔,林姨。”
喊完,林父林母便笑着回应,“安安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哪有那么好。”宋祈安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
“知时也是,”林父看向宋知时,点了点头,“宋家有你们这两个孩子,宋言好福气。”
宋知时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林听看着她,愣了一秒。
“怎么了?”宋祈安问。
“没什么。”林听笑了笑,“在感叹,为什么自己的审美这样好。安安,你真的超美!”
“我的宝贝,别说我了。”宋祈安也笑了,“你今天也超美。”
林听穿的是珍珠色那套,裙摆及地,领口的珠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林听牵起宋祈安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她们并肩走进酒店,裙摆在身后轻轻摇曳。
宴会厅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男人们穿着深色西装,女人们身着各色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的高度垂下来,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把整个厅堂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晶匣子。
宋知时跟在她们后面,林父林母则走在最前面。
红毯很长,从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宋祈安走在上面,脚步很稳,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