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温若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何知远抬起头,看着她。
“温若,”他说,“你姐姐最近状态不太好。”
温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原因吗?”
“知道一点。”
何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他说,“有些事,你姐姐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
“什么事?”她问。
何知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姐姐在跟刘正茂那些人打一场硬仗。”他说,“刘正茂联合了几个股东,想要逼你姐姐交出温氏的控制权。他们手里有你妈妈的那些材料,还有你姐姐的一些把柄。”
“什么把柄?”
何知远犹豫了一下。
“你。”他说。
温若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
“你姐姐和你之间的关系。”何知远的声音很低,“有人看到了你们在车库里的照片。”
温若的血液凝固了。
“什么照片?”
“你姐姐吻你手背的照片。”何知远看着她,“不知道是谁拍的,但照片已经传到了几个股东手里。他们威胁你姐姐,如果她不交出控制权,就把照片公开。”
温若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温邶风开始频繁出差的时候,开始沉默的时候,开始把她推开的时候。
她不是不爱她。她是在保护她。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因为她怕你担心。”何知远的声音很轻,“她怕你知道之后,会做傻事。”
“什么傻事?”
“比如,站出来承认。”何知远看着她,“你姐姐最怕的,不是失去控制权,不是失去温氏,是失去你。如果照片公开,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会被所有人审视、评判、羞辱。你姐姐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意让你承受那些。”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何先生,”她说,“我能做什么?”
何知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姐姐。”他说,“她已经有计划了。但她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温若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食物已经凉了,油凝固在表面,看起来很难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了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很腻,很腥,很难吃。
但她咽下去了。
“何先生,”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何知远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
“温若,”他说,“你比你想象的勇敢。”
温若笑了。那个笑容很苦,但很坚定。
“我知道。”她说。
10
那天晚上,温若回到温家,没有去找温邶风。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她没有哭。她只是坐着,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事情。想林晚棠,想温邶风,想何知远,想宋辞,想沈知意。想那些爱她的人,和那些想伤害她的人。想那些她可以控制的,和那些她控制不了的。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等了。
不是不等温邶风,是换一种方式等。以前她等,是被动的、安静的、不打扰的。现在她要等,是主动的、有力的、让温邶风知道她在等的。
她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照片的事了。”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秒回。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
温邶风:“谁告诉你的?”
温若:“何知远。”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他不应该告诉你。”
温若:“他应该。你不告诉我,所以有人替我告诉了我。”
温邶风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若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温若,我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那些照片不算什么,我能处理。刘正茂那些人也不算什么,我也有办法对付。我唯一没办法对付的,是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温若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不怕。”
发出去。
温邶风:“你应该怕。”
温若:“我不怕。”
温邶风:“你总是说不怕。”
温若:“因为真的不怕。”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看着那个句号,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发句号。
她发了一个字:“好。”
温若看着那个“好”字,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的哭,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哭。不是所有的裂口都会越来越大。有些裂口,在被看见、被承认、被面对之后,会慢慢地、慢慢地,愈合。
她不知道她和温邶风之间的裂口会不会愈合。但她知道,她们都在努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也有温邶风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但她知道,在梦里,温邶风在等她。
在每一个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