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沉吟是杜含章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自小体弱多病,总是养在深宫里,鲜少出门,自然薛蓉娇见到杜沉吟的时候,心里会感到有些许惊讶。
“贵妃娘娘,二公主,五殿下,你们都在啊。”
薛蓉娇一一向殿中人打了招呼,然后走过去,坐在了杜云惠的身旁。
“嫂嫂。”
杜沉吟规矩地向薛蓉娇行了一礼,他要比薛蓉娇小三岁,今年才十二岁,皮肤苍白得像雪一样,个子也小小一只,只能从脸上那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微微上挑眼睛当中看出几分他父兄的影子。
“嗯,五殿下最近身体好点儿了没有?”
“好多了,多谢嫂嫂关心。”
说罢,杜沉吟便不再言语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是江贵妃打开了话匣子,又围绕着皇后谈起家常来。
杜云惠与薛蓉娇对视一眼,两人向江贵妃告退之后,挽着对方的手,去园子里散步去了。
“娇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成亲之后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一切都一样。”
“呀,你现在说话也喜欢绕弯子了,跟宫里的娘娘一样!”
薛蓉娇用手帕捂着嘴笑起来: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转到一个隐蔽的拐角处的时候,杜云惠拉着薛蓉娇来到一处假山后面,她低声对薛蓉娇说:
“娇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你说吧。”
“你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咱俩好了这么年,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好吧……”
明亮的月光之下,杜云惠在假山附近转啊转啊,她低着头红着脸,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
“你说吧,云惠。”
杜云惠还是不肯开口。
“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要自己猜了……——我猜,你一定是有了心上人了!是不是这样啊?”
“蓉姐姐!”
杜云惠用手帕打了一下薛蓉娇,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对方。
“云惠,你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是谁将我们大堰最美、最受宠爱的公主的芳心给窃走了啊?”
“你可别贫嘴了!”
杜云惠气得转过来瞪了一眼薛蓉娇,然后又用一种细如蚊蚋的声音小声对薛蓉娇说道:
“蓉姐姐,你知道今年春闱的新科探花郎是谁吗?”
“哦?这我怎么知道?我这段时间以来可是忙昏了头,外面的事情我一律做了糊涂虫。云惠你可是这宫里的小灵通,你来说说看他是谁。”
“他……他是出身偏远的琼州的布衣,原本谁也没有想到他能够新科及第……但是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说着说着,杜云惠的脸变得更红了。
“你喜欢他,何不叫圣上做主,成全了这桩婚事。”
“这……”杜云惠蹙起自己好看的眉毛,“他要是不愿意,又该怎么办呢?”
“你管他愿不愿意?你是公主,他是布衣,他能娶你,那是他八辈子的福气!”杜云惠扯住了薛蓉娇,薛蓉娇还在继续说个不停,“怎么?让他娶你,还委屈了他不成?”薛蓉娇抱住了杜云惠的手,“云惠,你要是实在喜欢,为了你的终生幸福,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蓉姐姐,你的情意我心领了……可是瞧你这样说的,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云儿,你到底要不要嫁给他?”
“我想……”
“想就要勇敢去争取!大胆去追求啊!你光在这里想,那探花郎又不会从天上掉进你的公主府里。你想想看,再过几年,你成年开府了,那探花郎娶了妻,圣上和娘娘又给你赐了婚,你可就要遗恨终生啊!”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可小点声儿吧!”
杜云惠捂住了薛蓉娇的嘴,就是这一瞬,薛蓉娇突然反应过来,她问杜云惠道:
“云惠,那探花郎成亲了没?”
“没!没!”
“呼——那就好。”
“我怎么会喜欢上有妇之夫呢?”
“我这不是……”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宫人走动的声响,于是立马安静下来,等到这阵动静过去了,两人才呼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去说吧。”
杜云惠提议道,她拉着薛蓉娇的手回含香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