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吵吵嚷嚷的是在做什么呢?”隔着老远,小环就冲纷乱的人群大叫道。
瞧见小环和薛蓉娇,渐渐的,人群才安静下来。
玉棠和赵妈妈还在动手,玉棠年纪小,到底落了下风,被赵妈妈一巴掌打倒在地,她“啊”的叫了一声,之后,被赵妈妈扯着头发从地上拽起来,赵妈妈还要再打,哪里只知道玉棠也是个硬茬,竟然抓着赵妈妈的肩膀猛地用额头撞了赵妈妈一下,正好撞到赵妈妈的鼻梁下,“咚”的一声后,赵妈妈松开玉棠,一边扶着一旁的柱子,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玉棠:
“你!你!”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小环拉着一张脸大喝一声,她上前站在玉棠和赵妈妈中间,指着两个人道,“太子妃在此,你们两个谁再敢给我动一下手试试?”
赵妈妈瞥见一旁的薛蓉娇,吓得六神无主,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太子妃娘娘,小的不知道您光临膳房,有失远迎,请您恕罪!请您恕罪!”
玉棠见薛蓉娇和小环来了,也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有人为薛蓉娇搬来椅子,端来茶水,薛蓉娇坐下,她抿了一口茶,扫了跪着两个人一眼:
“你们两个胆子也忒大了,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在这宫里,堂而皇之地闹起来。宫廷的规矩何在?天家的威严何在?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娘娘……”
赵妈妈抬起头来要说话,被薛蓉娇给打回去了:
“闭嘴,我没有叫你开口说话。小环。”
“奴婢在。”
“我问你,按规矩,这事该怎么处置?”
“回太子妃殿下的话,宫内忿争,笞五十;徒手互殴,徒一年;持刀相向,徒二年,若是殿内犯事,罪加一等。此事依奴婢看……笞五十吧。”
笞五十?!
旁观的众人有人禁不住在心中惊呼道。
赵妈妈还好些,玉棠这样细皮嫩肉的,五十板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有了。真是倒霉,若是被总管事抓到也就罢了,竟然被太子妃和环姑姑给逮着了,赵妈妈和玉棠这回,可难得善了。
“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赵妈妈叫起来,她一边打自己的耳刮子,一边连连告饶道,“我是上了年纪,老糊涂了,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娘娘您大人有大量,看在老奴我在着府上待了十多年的分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饶了你?”薛蓉娇冷笑一声,“这回饶了你,下回只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再犯。”
“娘……”
“够了!”薛蓉娇将茶杯朝桌上一搁,“宫规森严,谁敢不遵?来人,给我打!”
薛蓉娇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刑具上前,将玉棠和赵妈妈两人摁住,一下一下打起来了。
“哎哟!哎哟!”
赵妈妈一个人兀自叫得起劲,玉棠却是个犟的,硬是憋着只发出闷哼。
“啊!啊!”
薛蓉娇坐在座位上喝茶,她心里也烦闷,脸上倒看不出来,就像那苦涩的茶水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喉咙里咽下去了。
待到行刑结束,赵妈妈和玉棠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薛蓉娇挥挥手,便有人带着赵妈妈上药去了,临行前,薛蓉娇补充了一句:
“倘若再犯,直接打死。”
赵妈妈浑身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被人给扶下去了。
玉棠昏倒在刑凳上,薛蓉娇命人将她扶回自己的房间去,她最后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强调了一番规矩后,便在小环的陪同下离开了。
“这都什么事啊……”
走在东宫的小道上,小环皱着眉头嘟囔道,“这些个不懂事的刁奴,莫不是把我们东宫当作菜市口了?真是的,都怪小姐,您和殿下平日里对他们太宽容了。那赵妈妈也真是的,玉棠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她是这宫里的老人,怎么也这么没规矩?在宫里寻滋衅事,严重,是要杀头的。”
“唉。”薛蓉娇叹了一口气,“改日,寻个由头,将那赵妈妈打发出宫吧。”
“是。”
薛蓉娇带着小环,转了个身,向下人居去了。
下人居里,绿妩好不容易将两大桶脏衣裳洗好,她提着桶子还没有回到自己房间,就在门口撞见了自己的亲妹妹玉棠。
“玉棠!玉棠!”“咚”的一声,绿妩手中的木桶掉在地上,她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扶着玉棠,看着玉棠那张惨白的小脸,绿妩惊慌失措地问眼前扶着玉棠回来的宫女道,“梨姐姐,这是怎么了?”
春梨是东宫里为数不多能和绿妩说得上话的老人,她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向绿妩复述了一遍,绿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向春梨道了一声后,便扶着玉棠回屋里去了。
春梨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她十一岁入宫,六年来身上也攒了不少家什,她怜惜绿妩两姐妹无依无靠,便从自己屋里将自己的金疮药拿出来,交与绿妩。
“好姐姐,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和玉棠一定会牢记在心的。”
绿妩一边给玉棠上药,一边向春梨道谢。看着玉棠身上的创伤,绿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春梨见了,也不禁心有戚戚。
“你别这样说,姐妹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玉棠年纪小,也太不懂事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应该多看着她一些。”
“嗳,嗳。”
绿妩应声道。
春梨站着看了一会儿玉棠的伤势,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便向绿妩打了一声招呼,从两姐妹的房间离开了。
春梨从房里出来,还没有走几步,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薛蓉娇和小环。
“啊……参见太子妃殿下,不知太子妃殿下光临寒舍,奴婢有失远迎,还请太子妃殿下恕罪。”
“无妨,起来吧。”
薛蓉娇向春梨示意道。
“多谢太子妃殿下。”
春梨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弓着背,直到薛蓉娇带着小环从春梨的身旁走过,没一会儿,“咯吱”一声响起,脚步声消失了,春梨舒了一口气,默默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