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在吗?”
薛蓉娇站在房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娘娘。”
见薛蓉娇来了,绿妩马上停下手中的动作,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嗯。”
薛蓉娇微微抬手,绿妩还是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奴的妹妹言行无状、不敬宫规,实在是罪该万死!娘娘高抬贵手,奴婢不胜感激。”
薛蓉娇没说话。
一时间,狭窄的小房间里静悄悄的,玉棠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薛蓉娇,又很快垂下脸。
“你妹妹确实有错。”
薛蓉娇绕到玉棠身边,低头看了玉棠一眼,玉棠尚且昏迷不醒,意识昏沉,听见动静,也只是动了动,呜咽了两声。
“不过,她年纪尚小,犯错也是应该的。”
绿妩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朝着薛蓉娇跪着。
“你这个做姐姐的,要多看着她些,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多问问你们环姑姑。今天的事,不要再有下次了。”
“是。”
绿妩应了一声。
薛蓉娇低下身,看向玉棠身上的伤势,她起身,将一瓶药递给绿妩:
“拿着吧。”
“谢娘娘。”
绿妩接过药,仍是规规矩矩地跪着,不敢多看薛蓉娇一眼,直到薛蓉娇带着小环离开,绿妩才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给玉棠上药。
“姐姐……姐姐 ……”
玉棠趴在简陋的床铺上,喃喃叫道。
“姐姐在呢。”
“姐姐……姐姐……”
叫着叫着,玉棠睁开了眼,“姐姐,我好痛啊……”
“痛是应该的。”
“姐姐,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太子妃那样投一个好胎呢?”
“玉棠,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今天的事,我还没有骂你呢。”
“姐姐你知道什么?你什么……啊!好痛啊!你轻一点儿……”
绿妩一言不发地给玉棠上药,她的力道放轻了。
“这真不公平……”
玉棠趴在床上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绿妩轻笑一声:
“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连今天的事都忍不下去,还谈什么未来?”
绿妩拧了拧药瓶的盖子,起身出门打热水去了。
小小的房间里,豆苗大小的烛光微微摇晃着,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玉棠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又一次的,流下泪来。
薛蓉娇和小环走在回去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听小环向自己汇报最近东宫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
“……小姐,上月宫中人等的月例、钱米已按例核发清楚,账目核对无误,封存于档子房。今日起采买新一季的绸缎布匹与时令鲜果,奴婢已选得两家质地牢靠的铺子,单子呈在这儿,还请您过目定夺。”
“嗯。”薛蓉娇接过单子看了一会儿,“不错,就照往年的定例办吧。”
“是。”
小环将单子收好,跟着薛蓉娇一同回到后院卧房。
“太子殿下说,今晚他与薛将军去军营巡查,会晚回来些,请太子妃早些歇息。”
薛蓉娇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小环为自己拆解发髻上的钗环,她听见宫内小太监的传话,说了声:“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小姐,我熄灯了。”
“不,再等等,”薛蓉娇说,“你给我拿纸笔来。”
小环照做了。
洋洋洒洒写了两封信后,薛蓉娇将信收好,她吩咐小环:
“明天,你叫绿妩来我这里一趟。还有,我明天要出宫,小环,劳你留在宫里为我主持大局了。”
小环应了下来。
夜晚,薛蓉娇房里熄了灯,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薛蓉娇的身上,房梁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