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乾风笑笑:
“这有什么的,你忘了么?朕年轻的时候,也常常带着皇后一起偷偷溜出宫玩耍。多出去转转也好,在宫里待久了,人迟早要闷坏的。”
大太监不作声了。
薛府上下,只有孙琥一个正经主子在,薛蓉娇在府中老人的带领下,来到孙琥住的赫兮斋,她轻轻敲了敲门:
“琥儿在么?”
“谁啊?”
屋里有人问道。
“是我。”
孙琥正在赫兮斋里练字,他回了一声:
“你进来吧。”
薛蓉娇推开门,孙琥抬头看见薛蓉娇,“当”的一声,手中的笔落在桌上:
“姐姐!”
“嗳。没想到吧。”
“姐姐回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姐姐,你是和姐夫一起回来的吗?”
“不、不,我是偷偷回来的。”
“偷偷回来的?这能行吗?娘和奶奶都说,宫里是一个特别要守规矩的地方。这能行吗?”
“当然不行。所以我回来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爹和娘,他们两个一定会生气的。”
“嗯,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可是……”孙琥为难地说,他浓密的眉毛挤在一起,“就算我不说,家里的下人也一定会告诉爹娘的吧。”
薛蓉娇笑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进来时带着幂篱,他们谁都没有认出我来。”
“真的么……”
孙琥看起来很迷惑。
“哈哈哈!”薛蓉娇又忍不住笑起来,她走过去,仔细看孙琥练的字。
孙琥的心脏砰砰砰直跳,他看见薛蓉娇拿起自己写的东西,站在明亮的阳光中仔细看个不停。
“小琥写的字真好看。”
“没、没有……”
“小琥以后想做什么呢?想读书考试然后做大官么?”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无论你想要什么,姐姐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帮你的。我打扰你读书练字么?”
“不、不……”
孙琥显得很羞涩。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薛蓉娇走到门边,“小琥,记得多和娘亲进宫来看我。”
一声“好”字卡在孙琥的喉咙里还没有说出口,赫兮斋的大门就合上了。
走在薛府的小道上,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薛蓉娇的身上,她浑身罩着一层长长的半透明白纱,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像在发光似的。
“娘娘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绿妩问道。
“是的,我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我当然是在尚书府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了。”
“娘娘婚后也可以常回府上。娘娘,这天底下,没有比您更有福的人了。”
“是啊,”薛蓉娇的脚步顿住了,“这天底下,没有比我更有福的人了。”
尚书府中的小池塘里,涨满了即将盛开的荷花,一条一条美丽的锦鲤在其中穿梭着,无忧无虑,无忧无虑。
薛蓉娇看入迷了。
这时,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
是一颗小小的果子。
薛蓉娇抬头一看,她差点没叫出声来,她连忙转了一圈,见身边人没觉察出异样,她吩咐下去,叫跟着她的人退下,她一个人钻进后山里去了。
“呀!你这是做什么啊?”薛蓉娇小声问道。
站在薛蓉娇面前的是一个下人打扮的姑娘 ,她长着一张薛蓉娇熟悉的脸庞。
许七娘挽着一个装有果蔬的篮子,她向薛蓉娇解释道:
“我在你家打工啊,我听薛府招长工,价钱又合理,我磨了好几天,今天是我第一天……”
薛蓉娇盯着许七娘看。
“好吧,我其实是想打听你来的,拜托,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真不用你还。”
“要的要的。”
说罢,许七娘就要掏自己的荷包。
“哎呀!”薛蓉娇忍不低低叫了一声,她伸手制住许七娘的动作,“不是说好,权作你欠我一个人情么?”
“不、不,你是宫里的娘娘,我是平民百姓,过了今天,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
说罢,许七娘又去掏自己的荷包。
“哎——”薛蓉娇拉住许七娘,“别、别急,我们出去说,出去说。七娘,我想去你家。”
“啊?!”
“不方便吗?”
“你……你可是娘娘啊!”
“没事的,我说没事就没事。”
“好……好吧。那我的工钱怎么办?”
“我会跟管事的招呼的。”
见许七娘再无异议,薛蓉娇从马厩中牵来两匹马,两人骑着马就朝郊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