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娇!蓉娇!”
薛蓉娇骑马在前,许七娘紧紧跟在薛蓉娇的后面,两人在郊外的小道上飞驰着,许七娘忍不住大声叫道。
“怎么了?”
薛蓉娇问。
“你的胆子太大了!”
薛蓉娇“吁”了一声,扯着缰绳让马在小道上慢慢地走着,许七娘也慢下来,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对薛蓉娇道,“你出宫,你家里人竟然不知道,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宫妃能这样么?”
“我不是宫妃。”
薛蓉娇哈哈笑起来。
“不是宫妃?是太子妃对不对?太子妃难道就能随便离宫不成?”
“不成不成。我是偷偷跑来的,我在宫里待腻了,不打算回去了。”
“啊?”
薛蓉娇笑着,她一甩缰绳,骑着马又飞奔而去了。
许七娘在后面不可思议地叫道:
“这是重罪吧?是要杀头的重罪吧?”
“是的!是的!是你将我从府上掠走的!”
“什么?!”许七娘猛地停下来了,“你说什么?!这可是……这可是要杀头的重罪啊!”
“是啊!要杀头的重罪啊……”
薛蓉娇也停了下来,她勒马在郊外的一处清水河畔,她从马上跳下来,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许七娘骑着马追了上来:
“我的大小姐,尊贵无双的太子妃殿下,万人敬仰的未来皇后,您可就别在这里拿我寻开心了!”
“我没拿你寻开心。”
“你就是在拿我寻开心!没有皇帝的旨意,你怎么敢偷偷跑出宫来?”
“我怎么不敢?”薛蓉娇又转了一圈,“你很了解我么?”
许七娘噎住了。
她和薛蓉娇认识还不到两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怎么能说她很了解她呢?她们两个也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泛泛之交,薛蓉娇什么话都敢向许七娘说。
“你知道么?”薛蓉娇弯下腰,在清水湖畔拾起一堆石子兜在怀里,然后站起来打水漂,“我的丈夫一天到晚都忙个不停,把我一个留在家里整天和一群仆役打交道;整天处理一些鸡皮蒜毛的琐事;整天参加一些无聊的宴会……啊!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你就不嫁给他了?”
“不,天底下,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那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可不敢议论未来的皇帝。”
薛蓉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些,我最好是什么也不说才好,可是,有的时候,有的时候,我竟然也会想,我要是你就好了。”
薛蓉娇转过头来看向许七娘:
“在山野里自由自在的长大,是不是很好玩?”
“好玩个蛋!你但凡吃过一点儿没钱的苦头,你就再也不会说出这样好笑的话了。”
“看来,不管是在宫里做娘娘,还是在宫外做百姓,都不是那么好做的。”
许七娘听了薛蓉娇的话,靠在身后的大树上,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放凉的烧饼,她一边吃,一边说:
“野猪想家猪,家猪想山猪。”
“你才是猪,我要找人割了你的舌头!”
许七娘将难吃的烧饼咽了下去,她无所谓地朝薛蓉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来割。”
“哈哈!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你要是能到宫里面来陪我就好了。”
“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宫呢?”
“怎么不能?”薛蓉娇又朝湖面抛去一块石头,“我一句话的事。”
许七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她一边摆手,一边连连摆头:
“不、不不不……我才不要进宫做宫女。”
“不是宫女,是侍卫。”
薛蓉娇对着许七娘莞尔一笑。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望着天边的西斜的太阳,薛蓉娇不再和许七娘多话,临走之前,她递给许七娘一块令牌:
“你拿着这块令牌,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拿着它来宫里找我吧。我走了,后会有期。”
薛蓉娇翻身上马,她朝许七娘挥了挥手,骑着马扬长而去。
回到薛府上的时候,几个随薛蓉娇一同外出的宫人已经急得不行了,从宴席上回来的江夫人见到薛蓉娇也沉着一张脸骂薛蓉娇胡闹:
“娇娇,你太没规矩了。从前你未出阁时胡闹也就罢了,现在嫁到天家,做了太子妃,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你也不怕谏官知道了给宫里上折子;你也不怕你爹娘被人说教女无方。”
“娘,皇上和太子都没说什么,您怎么倒先急了?”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和娘说话的?娘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么?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薛蓉娇等登上回宫的马车,她掀开车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夫人,“娘,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儿了。娘,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您和爹失望的。娘,我走了,您要多来宫里看我。”
“娇娇!”
江夫人忍不住踮起脚,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去的马车,一股浓烈的情绪涌上江夫人的心头,叫她忍不住低下头,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脸。
从御书房回来,杜含章走在回东宫的路上,他见宫中花园里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便踮起脚尖摘下了其中最美的一束。
快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杜含章远远就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倩影——薛蓉娇穿着素色宫装,站在门口,呆呆地抬头看向天空。
杜含章刚想开口叫薛蓉娇,话未出口,他又咽了回去。
蹑手蹑脚地走到薛蓉娇的身旁,杜含章“哈”地叫了一声,把薛蓉娇吓了一跳:
“啊!殿下!殿下您吓我做什么啊?!”薛蓉娇狠狠锤了杜含章两下,然后转过身去。
“娇娇?娇娇?你怎么啦?你生我气了?”
“臣妾不敢。”
“好了好了。”杜含章揽着薛蓉娇朝东宫里走去,“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