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外陪着薛蓉娇回来,告退之后,绿妩带着麦香楼的吃食回到了自己住的下人居。
还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远远的,绿妩就听见从下人居的院子里传来的吵闹的声音: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和你茹兰姐姐说什么呢?!”
茹兰抬起手,作势就要给玉棠一个耳刮子,玉棠也不是好惹的,直接用头朝着茹兰的心窝子撞去,茹兰被撞了个正着,后退几步倒在其他宫女的怀里,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指着玉棠:
“你!你!”
“你什么你?!”玉棠旧伤未愈,说话还打着哆嗦,她喘了几口气,恨恨地看着茹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就是比我和我姐姐早几年入宫么?呵!入宫这么久也不过只是从一个小小的粗使宫女当上了三等宫女罢了,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我和我姐姐可都是和你一样的等级!”
“一样?谁跟你和你姐姐一样?这东宫后院里,谁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是最低贱的伎子出身,是被刑部的邹大人买来孝敬太子殿下的。哼!要不是娘娘可怜你们两个,你们这两个贱籍出身的丫头还指不准在哪里卖身呢!”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看不去,出声劝道:
“茹兰,你这话也说的忒难听了。既然娘娘发了话,让人家姐妹入了宫,做了咱的姐妹,咱们就应该客客气气的,你帮我,我帮你,在这宫里彼此也有个照应,哪有像你这样拿人家作出气筒使的?”
“春梨姐姐,”茹兰对春梨说,“你就是因为这样的好脾气,在宫里待了六年也只是一个三等宫女。呵呵,现在又来了两个年轻漂亮又得主子欢心的小丫头和你争,看你到时候在人家面前点头哈腰的时候,还能不能和现在一样心平气和。”
“你!”
“是。”绿妩站出来开口说道,“我与家妹,确是教坊贱籍出身的家伎,承蒙太子妃娘娘开恩,才能在这宫里侥幸混一口饭吃。”
绿妩走上前,她略过玉棠,向身前的茹兰行了一礼:
“茹兰姐姐说的没错。”
“哼。”
茹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瞅着绿妩,绿妩继续说:
“茹兰姐姐教训的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今天,我这不懂事的妹妹又冲撞了您,她年纪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姐姐!”
绿妩不搭理玉棠,她又向茹兰行了一礼: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育好她。茹兰姐姐,我替玉棠向您道歉。”
“姐姐!明明是她先……”
玉棠还要争,被绿妩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
“呵,还是你这个做姐姐的懂事些。”茹兰看着绿妩,她指着一旁倒在地上的饭菜道,“你妹妹不小心将我的饭菜打翻了,绿妩,你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绿妩犹豫了一会儿,她攥紧了自己手上提着的食盒。茹兰看到了,她问:
“这是什么?”
“这、这是娘娘赐给我的饭食,我、我想拿来孝敬您。”
绿妩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呈给茹兰,茹兰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她满意地笑了一声,又瞪了绿妩一眼,提着食盒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玉棠忍不住对绿妩叫道:
“姐姐!明明是她先撞到我!是她自己将饭菜打翻的!是她!”
“我知道是她。”
绿妩从食盒中取出饭菜,将从膳房领来的晚膳放在桌上:
两碗稀疏的白米粥、一碗水煮青菜、两块小的可怜的猪肉。
“你知道是她你还……”
“快别想将才的事了,快过来吃饭。”
“我吃不下!”
话音刚落,玉棠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咕声。
绿妩夹起猪肉送到玉棠面前:
“张嘴——”
玉棠没忍住,还是张开了嘴。
等到玉棠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地时候,绿妩坐在玉棠的身边,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玉棠说道: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你要怎么样呢?”
“我要她给我赔礼道歉!”
“茹兰摆明了是要折腾你,怎么可能给你赔礼道歉呢?”
“那我……那我告诉娘娘去!”
“告诉娘娘?”绿妩冷笑一声,她将茶杯搁在桌上,告诉玉棠,“你上次才因为和赵妈妈打架被打了五十板子,这回我一进门就看见你和茹兰差点在院子里打起来。你们一个个的是疯了不成?真的觉得娘娘不会将你们赶出宫?”
“别人在那里笑,你以为她们在笑什么?在笑你们两个蠢呢!”
玉棠低下头,不敢去看绿妩的眼睛。
“你的伤好了?”
绿妩问。
“姐姐你给我涂了药之后,就好多了。”
“那是因为用了娘娘给的药。”
“娘娘?”
绿妩将薛蓉娇来过的事情对玉棠说了一遍,她教训玉棠道:
“好妹妹,你就知足吧,你知道为什么茹兰总来找我们两个的麻烦吗?”
“她嫉妒!”玉棠说,“她嫉妒我们两个年轻漂亮!”
“错。她是嫉妒我们两个更得娘娘欢心。”绿妩转向一边,“你看看你住的屋子,你想想,你口口声声说茹兰和我们是同一个等级,可是为什么你和我能两个人住一个屋子,茹兰和春梨却要和别人挤大通铺呢?为什么同样是三等宫女,她们每天都要负责打扫庭院,做一些杂活粗活,而我却有机会被挑去娘娘身边伺候呢?”
“为什么?”
玉棠问道。
绿妩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