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凝看了镯子一眼,她对薛蓉娇说: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薛蓉娇拿着镯子走上前:
“有什么受不起的?我说你受的起就受得起。”
说罢,薛蓉娇就要给唐清凝戴上,没想到,唐清凝撇开了手。
薛蓉娇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尴尬。
“落芬。”
婉淑妃唤来一声,唐清凝依旧没有妥协。
“……妹妹不喜欢就罢了吧,”薛蓉娇将镯子收回去,“改日我再挑一件更好的送给妹妹。”
“眼下就有一件更好的,”唐清凝指着薛蓉娇手上的金镯子说道,“我想要这件,姐姐给不给?”
“落芬,”婉淑妃皱眉,“你过分了。”
“这……”薛蓉娇摸了摸自己镶着各色珍奇宝石的金镯子,她说,“这个不行,这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先太后的遗物,你,”薛蓉娇看着唐清凝的眼睛,“戴不起。”
唐清凝移开目光,她低下头,像薛蓉娇屈膝道:
“我逾矩了,还请姐姐原谅。”
薛蓉娇虚扶了唐清凝一下:
“没事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我怎么会怪你?只是,唐妹妹应该知道,在宫里,可不能像在村野道观里那样随便。妹妹进宫以来,学过规矩没有?”
薛蓉娇话在问唐清凝,却看向婉淑妃。
“还在学呢,还没学成,今天就让太子妃看笑话了。”
婉淑妃一边吃着下人剥好的葡萄,一件笑着回应道,她对二人说:
“娇娇、清凝,这是西域进贡紫琼蜜穗,你们也尝尝。”
说罢,便有宫人端着水晶托盘,将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呈上来了。
薛蓉娇礼节性地尝了几口,她用手帕擦擦嘴,起身便向婉淑妃告退了。
“小姐?小姐?您生气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小环忍不住问道。
“哼。薛蓉娇冷笑一声,“没。”
“那唐姑娘,太不懂规矩了。”
“别说了。”
薛蓉娇道。
小环闭嘴了。
回到东宫,与一群婆子妈妈说完话,处理完家事后,薛蓉娇正准备就寝,忽闻宋玉媛求见。
薛蓉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与宋玉媛见面了,尽管宋玉媛与小环一样是薛蓉娇身旁的大姑姑,但是,东宫上下里里外外都看的出来,比起宋姑姑,薛蓉娇明显更亲近环姑姑,宋玉媛是李凤莲拨到薛蓉娇身旁的人,薛蓉娇只是偶尔在大事上会向宋玉媛请教,其余的大部分时间,总和小环处在一起。
因此,宋玉媛突然请见,让薛蓉娇感到惊讶,她按下自己心中的不耐,让人将宋玉媛请了进来。
“宋姑姑,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宋玉媛向薛蓉娇行了一礼,她开口:
“娘娘,叨扰了。我有一事相求。”
“说吧。”
“我想,求您放我出宫。”
薛蓉娇看了宋玉媛一眼:
“理由?”
“奴婢不堪大用,希望娘娘开恩,放奴婢出宫适人。”
“适人?你就这么盼着成家么?你许人了?”
“……尚未。”
“那我向母后禀告,让你重新回尚局去?”
宋玉媛跪在地上不作声,薛蓉娇仔细打量着宋玉媛,她身形柔和,肤色是常年奔走理事养出的浅蜜色,健康又透着韧劲。眉峰微扬,眼目虽低垂着,却不难让人想象她此时沉静笃定、不见丝毫怯态,的目光。
薛蓉娇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是嫌我冷落你了。”
“奴婢不敢。”
“宋姑姑、宋姐姐。我知道你处理宫务是一把好手,这段日子,我确实冷落你了。”
薛蓉娇站起身背着手在内室里走了一圈,她对宋玉媛说:
“过几天,我和太子要在东宫内举行尝新宴,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娘娘……”
薛蓉娇做了一个手势,她将宋玉媛从地上扶起来,她看着她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薛蓉娇拉起宋玉媛的手,“我相信你,玉媛,你放手去做吧,好好做。在宫里做女官,做皇后身边的女官有什么不好?你才二十岁,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去吧,回去休息去吧,明天……明天还有的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呢。各宫娘娘的生日是千万不能忘的,太子的新衣已经做成了,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筹备去避暑山庄的事……啊,明天再想吧,明天再去想这件事……”
薛蓉娇一阵眩晕,被宋玉媛给扶住了:
“娘娘!”
“我没事,我只是太困了。”
宋玉媛将薛蓉娇扶到床上,薛蓉娇拉着宋玉媛的手继续说:
“明天,我把小环一起叫过来,我们三个再一起说说去避暑山庄的事……”
“娘娘,您还是先早些休息吧。”
“玉媛。”
薛蓉娇紧紧握住宋玉媛的手。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提出宫的事了。”
薛蓉娇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