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陈寅偷偷带着自己的一个小厮,拉着一匹马,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从陈国公府逃了出去。
为什么要用“逃”这个字呢?
因为他是瞒着自己的双亲和夫人偷偷跑出去的借着拜访朋友的名头,陈寅顺利地溜出国公府的大门,毫不犹豫地朝着燕京城门的方向去。
“少爷!少爷!”陈府小厮,从小跟在陈寅身后的张晋九骑着马追在陈寅身后大声呼唤道,“您等等我!您等等我啊!”
“哎呀!”陈寅回头看了张晋九一眼,“你快点儿!快点儿!”
说罢,陈寅夹紧马肚,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燕京城外去了。
“少爷!少爷!——”
张晋九叹了一口气,也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两人星夜赶路,从燕京城门出去后,朝北一路策马奔腾,张晋九忍不住问陈寅:
“我的世子爷,您到底要往哪去啊?”
“去漠北参军。”
陈寅回答道。
“……少爷,您真打算这么干呐……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您跟我说笑呢……”
陈寅笑着轻哼一声: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趁宫里的正式诏书还没下来,我的名字还没有登上禁军名册,我得赶紧离开京城。”
“少爷!”张晋九大惊失色,“您这不是抗旨不尊,大逆不道吗?”
陈寅白了张晋九一眼:
“啥?啥旨?父亲只说求人为我谋了一份差事,现在诏书没有下来,名册没有我的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张晋九叫起来,“那您怎么能瞒着老爷夫人偷偷跑出去呢!您这样……您这样……”
“欸,”陈寅停下来看向张晋九,“小九,你有完没完?你屁话太多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走,现在就赶紧回去,啊,别再啰哩巴嗦地说个没完了。”
说罢,陈寅一挥鞭子,毫不犹豫地朝前奔驰而去。
“少爷!少爷!——”
张晋九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了两声,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上去了。
陈国公府里,柳兰英惴惴不安地在长廊上走来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原本白日里还算得上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日落之后,气压渐渐变低,入夜后便下起小雨,及至深夜,雨越下越大。
转了半天,柳兰英找了一块地方坐下,秋蕊寻柳兰英而来,她向柳兰英微微欠身一礼,而后叫道:
“小姐……”
“世子呢?”
柳兰英问。
秋蕊咬了咬下嘴唇,硬着头皮开口道:
“奴婢派出去的人捎信回来说……世子……世子他……他现在已经跑出城了。”
“什么?!”
柳兰英猛地站起来,又扶着廊柱坐下。
“小姐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啊?世子爷若是赌气,跑出去闲逛一圈也就罢了,可是他要是真像信上说的一样,跑去边塞参军,那可怎么办啊!小姐!……”
柳兰英心烦意乱地攥着陈寅临走之前留在屋里的手信,秋蕊劝道:
“……小姐,我看您还是快点儿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吧!”
“嗯……”
秋蕊扶着有些身形不稳的柳兰英朝陈国公与国公夫人的住所走去,没走两步,柳兰英停下来,她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忍不住靠在秋蕊的肩上长叹道:
“秋蕊,这都是我的错啊!”
“小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秋蕊小心翼翼地掺着柳兰英,只听柳兰英诉怀道:
“二老爹娘知道此事,绝不会好过的。爹那般暴烈如火的性子,绝对会大发雷霆,娘,唉,娘指不定会昏过去……唉……这一切,都是我的缘故啊!”
“小姐!您别再自贬自伤了,这一切,和您有什么关系啊!是世子他……”
“如果不是我,世子他或许就不会走……唉,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一道闪电打得整个夜空在刹那间亮如白昼,随后一声巨响,“嘭!”的一声,害得柳兰英一阵心悸:
“啊!”
秋蕊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紧紧地搂扶着柳兰英:
“小姐不要怕,雷打过来,有奴婢为您挡着呢。”
“说什么傻话呢?”柳兰英笑道,她放松了揪住自己胸前衣料的力道,和秋蕊紧紧挨着,冒着瓢泼大雨朝目的地去了。
屋外的雨刷啦啦地下,薛蓉娇在杜含章的卧房里的屏风外转来转去,一群太医在里面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薛蓉娇背着手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其中最有资历的太医,龚太医退出来向自己回话:
“娘娘。”须发花白的龚太医向薛蓉娇行了一礼,“殿下他已无大碍,只是毒素全部清楚,还需要一段时日。”
“最迟要多久?”
薛蓉娇问。
龚太医想了一会儿,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