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霍舟安的字迹!
常骁昀朝着跪地的二人看去,容颜虽是变了,可不难从身形和言语表达上去辨清二人身份。
眼底的那抹惊疑很快敛去,他缓缓将状纸叠起,作势陪着他们演下去。
“本王如何相信你们所言为真?”
“民女有一封家母的亲笔书信,信中将下毒谋害宫妃一事说得详尽!”
她随即便举手起誓,再道。“民女今日以性命起誓,状纸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天打雷劈,任凭官府处置,只求王爷垂怜,主持公道!”
声音逐渐发颤,字字句句都是恳切,此刻扮作的是为母讨公道的宫妇之女,可却想起了惨死的母妃。
太后所行恶事,总有一天会被昭告天下!
常骁昀听着她颤抖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心口隐隐作痛,沉声道了句。“你们二人随本王一起去宗人府走一趟吧!”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见王爷没有责怪他们二人的无礼冲撞,或许宫妃中毒一案真是另有隐情。
此时,一女子紧紧攥着衣袖,神色慌乱间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身影渐渐从围观百姓中退去,倒是显得尤为突出了些。
起身时,常莯用余光瞥见了她,正想看得清楚些,好巧不巧的被来搀扶她的霍舟安给挡了视线。
这是恰巧?还是他有意不想让她看见?
只是闹上这么一出,荆卫府的眼线的确会被他们引了过来,可那宫妇之女就真的会安然无恙了吗?
霍舟安那略显飘浮的眼神告诉她,不会!
他们跟随在马车旁朝着宗人府方向走去。
一阵风吹过时车帘飘起,她察觉到了马车内投来的目光,见父王正看着她。
被认出来了。
只是常莯此时鼻尖有些发酸,她的父王从不结党营私,一直以来都是避乱自守,就这样成为了根烂腐朽朝野中的一股清流。
霍舟安亲手写的状纸,不曾去改字迹,为的就是让常骁昀认出,他是在逼着骁王去管这些糟事。
王府的马车本就没行出多远,折返回去也无需多久,甚是快到宗人府内的两位主事官都没来得及反应。
得了差役来报,尹宗正与王壑也不敢耽搁,慌忙赶至府门处迎接。
“王爷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案子有了新的眉目,怎么,尹宗正不想本王回来?”
“王爷说笑了,快请!”
尹宗正躬身引着她朝着正堂去。
宗人府奏请骁王听审,便是觉得这案子没有新的证据,燕芽难逃此劫,可燕芽毕竟是骁王府的人,处决她总要知会骁王一声。
在他们没来之前,二人正谋算着屈打成招,让燕芽把这个罪给认下,不曾想被常骁昀杀了个回马枪。
见骁王进了正堂,常莯正要跟上去却被一旁的府差阻拦,他道。“宗人府堂审,应由宗正传唤你们才能进去!”
王壑笑着将常骁昀送进主堂,转身后便换了一副嘴脸。
他定睛看着身穿丧服的人,方才随役在他的耳边道了几句,才知道原来就是这二人要他们的坏事。
王壑恶狠狠的瞪向他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当街拦王爷的马车,来人,杖责三十!”
话音刚落,府役蜂拥围拢要上前拿人,她露出一副惶恐怯弱的神情,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突然目光投向霍舟安,这挨打的事自然要“夫君”来抗。
霍舟安见她匆匆跑来,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暗喜,赶紧上前一步接了她,护在身后。
她探出脑袋伏在他的肩膀处,道。“王爷不曾责怪,你们竟敢擅自用刑,莫不是心里有鬼!”
王壑听后更是气急败坏了,面红耳赤地朝着一旁的府役喊道。“还由着她在此胡言乱语做甚,给本官打!”
为首的府役挥起棍就要朝着他袭来,霍舟安徒手握住行棍,相抵后再朝着他推了过去,这力量悬殊明显,差役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王壑看出端倪,面上惊诧,这当真是普通百姓应有的力气?
常莯见他露了身手,不行,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案审就要露出破绽了,她往前上了几步故意吸引了府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到霍舟安身旁就被一棍敲在了背上。
她吃痛出声,娘腔着向前栽去,霍舟安转身恰好见了这一幕,赶紧奔了过来,这才稳稳扑进了他的怀中。
霍舟安眼神中微微猩红,低声怒斥。“找死!”
见他还要出手,常莯着急间喊道。“夫君不可!”她冲着霍舟安摇了摇头,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再打下去怕是要暴露身份了。
可周遭府役却没有停手的意思,见他们再次袭来他只能将常护紧紧护在怀中,几根刑棍狠狠落在他的身上,二人渐渐蹲下身去。
府役得了势,似是要泄气般交错着落棍,几乎是用着全力,就这样挨了近二十下,可还没停手。
霍舟安闷哼了几声,背上的阵阵钝痛袭来,可他依旧紧紧抱着怀中人,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低眸间她见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衣衫上,不是自己的,这是他的泪水还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