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睛有点酸。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风还在吹，但我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不管你是谁，”我说，“谢谢你。”

屏幕闪了一下，像是在笑。

「明天加油。」

“嗯。”

我走下天台，回到宿舍。

林舟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他坐在床上，腿上摊着乐谱，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写画画。

“小钦，你回来了！”他抬头看我，“你去哪了？”

“天台，吹风。”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林舟看着我，然后笑了：“你也会紧张？”

“废话，我又不是机器人。”

“赵羽才是机器人。”

我笑了。林舟也笑了。我们俩笑着笑着，乔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对不起。”我和林舟同时说。

乔凌没有回应，继续打呼噜。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是一公。明天是我和赵羽第一次正式同台。明天是所有人看到《沉溺》的日子。

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期待。

「宿主，晚安。」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系统。

一公当天早上，我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

不是夸张。是真的。我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胸口打鼓。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十秒的心跳——一百二十下。正常人是六十到一百，我现在是马拉松冲刺状态。

“宿主，你的心率偏高。”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我知道。”

“建议深呼吸。”

“我在深呼吸。”

“你在屏气。”

好吧，我确实在屏气。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重复了五次。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了一百一十五。还是偏高，但至少不会当场去世。

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林舟的床已经叠好了，乔凌的被子扔在床上，季深的床空着。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赵羽没有发消息来催我，因为今天没有排练。今天是正式舞台。

洗漱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牙刷在手里跳舞，牙膏沫溅到镜子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谷钦，”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第1名。你不能怂。”

镜子里的我也在看我，但他没有说话。

「宿主，一公舞台将在三小时后开始。当前状态：紧张。建议：转移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怎么转移？

「例如：和攻略对象聊天。」

和谁？赵羽？他可能比我还冷静，聊完我会更紧张。乔凌？他可能会说“你紧张什么？反正你也是靠运气”。季深？他可能只说一个字——“哦”。林舟？林舟可以。林舟永远可以。

我拿起手机，给林舟发消息：“你醒了吗？”

秒回：“醒了！小钦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紧张！我的手在抖！”

“我也是。”

“那我们一起抖！”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一起抖。这个回答很林舟。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51（+1）。原因：你的主动联系让他感到被需要。」

好感度又涨了。林舟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五十大关了，而赵羽还在个位数挣扎。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在玩多线养成游戏的玩家，有的线已经解锁了高级剧情，有的线还在新手村转悠。

吃完早饭，我们被集合到后台化妆间。化妆师姐姐让我坐下，开始往我脸上涂东西。她涂了一层又一层，我觉得自己的脸在慢慢变成一张面具。

“你的皮肤真好，”她说，“就是太白了，需要加点腮红。”

“我天生就白。”

“我知道，但镜头会吃妆，腮红要重一点。”

她在我脸上刷了几下，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嗯，像只煮熟的虾。”

“……谢谢。”

“不客气。”

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羽。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化妆师在他脸上操作，他全程没有任何表情。我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不对，赵羽不会在公共场合睡觉，那样太“不专业”了。

“赵羽，”我叫他。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紧张吗？”

“不。”

“为什么？”

“因为准备好了。”

又是这个答案。赵羽的字典里可能只有“准备好了”“还行”“可以”三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