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呢?”
“最近没什么。”老板又想了想,“就前两天有个外地人来买水,没说话,买了就走了。”
“长什么样?”
“没注意,帽子压得低。”
床头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又去了理发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给人剪头发。看到床头婆婆进来,她笑了一下。
“剪头发?”
“打听个事。”
“什么事?”
“三年前康复中心关门那会儿,镇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理发店老板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惊讶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理发店老板看了她一眼,继续剪头发。
“闹鬼的事你听说过吧?灯亮、哭声。传得挺邪乎。”
“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理发店老板想了想:“那会儿有个人在康复中心附近转悠,高高瘦瘦的,走路没什么声音。这是我一个老客跟我说的。”
“长什么样?”
“时间太久了,有点忘了。”
“最近呢?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事或人?”
“最近没有。”理发店老板抖了抖围布,“我这儿来的都是老客,没有外地人。”
床头婆婆点了点头。
她又去了早餐摊。摊主是个胖胖的阿姨,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床头婆婆,她咧嘴笑了。
“姑娘,吃了吗?”
“吃了。打听个事。”
“你说。”
“三年前康复中心关门那会儿,镇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阿姨擦了擦桌子:“闹鬼呗。灯亮、哭声。传了好一阵子,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阿姨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那会儿忙,顾不上。”
“最近呢?”
“最近?”阿姨又想了想,“前两天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在街上走,看着不像本地人。我收摊的时候看到的,走得挺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看清脸了吗?”
“没有,帽子压得低。”
床头婆婆站在镇子的十字路口,把从三个人那里听到的信息拼在一起。她立马拿出手机,给月老发消息:
“三年前,康复中心关门以后,有人见过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附近转悠。高高瘦瘦,走路没声音。之后开始闹鬼——灯亮、哭声。最近,他又出现了。有人看到他在镇上走,有人看到他买水。”
月老秒回:“他就是布阵的人。”
“嗯。”
“那他为什么三年前要出现?他三年前就在布阵了?”
“应该是,阵是三年前布好的,但一直没启动。他极有可能再等那个特殊的小孩。”
月老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床头婆婆点开,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符文有三十七个。跟天庭派的任务数量一样。你说他是不是故意选的这个数字?”
床头婆婆看着那条消息,没回,她收起手机,往康复中心的方向走。
月老在活动室里待了一上午,无聊得要死。他看着墙上的符文,又数了一遍,还是三十七个。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给床头婆婆发消息:“你现在到哪儿了?我刚刚又数了一遍,真的三十七个,一模一样,你说他是不是在模仿天庭?”
床头婆婆回复:“路上。”
月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上,灰白色的。
他正要回去,余光扫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他蹲下来,捡起来。上面写着:
“你们很烦。”
月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跑了几步,突然,脑海中想起床头婆婆说的:“不要正面硬刚!跑。”
月老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喘着气。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手指在抖。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床头婆婆发消息:“他来过,留了纸条。”
床头婆婆秒回:“写的什么?”
月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床头婆婆看了几秒,回复:“别追。”
“我没追。”
“那你站在哪儿?”
月老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光从那里照进来,把墙壁照得发白。
“站在走廊中间。”
“回去,等我。”
月老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活动室。
他靠在墙上,把红线团攥在手心。手心全是汗,红线团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颜色变深了。走廊里又安静了,他闭上眼睛,等着床头婆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