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设下的圈套,把自己套住了。
当鸿宝的指尖,再次触到他时,柳池楼终于忍不住,轻微一颤,他下意识捉住在他腰腹间“捣乱”的小手。
鸿宝奇怪,抬头看他。
柳池楼喉结滚动,哑声说:“错了。”
鸿宝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里的衣带,柳池楼缓缓松开她的手,让她拽着一条衣带,自己牵着另一条衣带,将结系好。
这一回,他没费工夫,怕再拉扯下去,自己会更狼狈。
外袍、腰带就好弄多了,鸿宝偷穿过内侍官的袍子,都是圆领袍,大差不差——外袍带扣,不用系带。
大功告成!
鸿宝退后半步,叉着腰呼出一口气,笑着抬眸看向柳池楼,却见他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于是怂起眉头,仔细瞧他怎么了。
柳池楼紧抿着唇,隐忍着身体里激荡着的,汹涌着的某些东西。鸿宝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单纯,好像他只要再坏一点,哄一哄,骗一骗,便能让她由着他为所为欲。
柳池楼自认不是圣人,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甚至只用伸手,就能将她搂入怀中。
他心中的□□着实不浅。
鸿宝瞧他像忍着什么,以为是他伤了的肩膀疼得厉害,伸出手想碰他,又怕碰到让他更疼。
被鸿宝在意着,柳池楼只觉胸口发烫,但他却退后半步与鸿宝保持安全距离,同时别开目光,刻意不看她,否则,他真怕自己昏了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鸿宝见状,以为他在生气,气她下手太狠,把他打得半残,甚至不能自理,要是落下病根……
“柳池楼……不,柳先生,你别担心,要是你落下病根,我愿意负责!”
柳池楼缓缓转过头,看向鸿宝,想知道她要如何负责?
鸿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会好好孝敬柳先生的,给柳先生养老送终。”
柳池楼心头一刺,“在你眼里,我很老吗?”
鸿宝“唔”一声,端详他一阵,很认真地说,“看样子倒是不老,可是柳先生,你的身子骨实在太老了,我就小小的敲了一下,你就成这样了……”
柳池楼哑口无言。
这算什么?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柳池楼一身脆骨头,鸿宝忽然释怀了,说:“先前务本坊的那一回,还有中正大街上那一回……我就不怪你了。你能保护好自己,平安健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池楼皱起眉头,“不怪我?公主先前为何怪我?”
鸿宝:“务本坊那一回,我求着你救我,你却躲开,见死不救,中正大街上,我被围困时,你又弃我而去,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被火烧死?”
鸿宝想到先前的事,仍旧委屈,红了眼眶。
柳池楼:“务本坊那一回,我若正面制马,疯马仰背,会将你甩下去,所以我绕到了侧面,中正大街那一回,我陷于人潮中,无法靠近鸾车,又见火势失控,便想先灭火保你平安……”
鸿宝愣住,“你都是为我着想?”
柳池楼不语,只是看着鸿宝。
他是为自己着想,若是鸿宝有事,他的痛苦不啻于自己遭受厄难。
鸿宝动容,真心实意地说:“柳先生,我现在真心叫你一声‘先生’……”
房外,王阿大攥着拳头,蠢蠢欲动,这柳池楼巧言令色,已经让公主心软,他若再使点手段,只怕今日,公主就会成为他的人。
大尾巴狼装君子,道貌岸然!
六猴儿歪着嘴,忍不住腹诽:美人在侧,夜色正浓,这柳池楼还装什么君子啊?真是急死人了……
王阿大贴着门听动静,心里想着,但凡柳池楼敢再说一句哄骗小姑娘的话,他便要冲进去,刘猴儿则一步步后退,摸出一柄飞刀……
“咻——”一声,飞刀扎在柱子上,惊动了王阿大。
王阿大回头看什么情况。
刘猴儿故作紧张,悄声说,“有刺客!”
王阿大东张西望,寻觅刺客踪迹,刘猴儿随手一指,“往那边去了,你去捉人,我来守着!”
捉到刺客,交给太尉,定然有赏钱!
王阿大想着,一脸兴奋地去了。
刘猴儿松一口气,继续趴在门上往里瞧……越瞧越心急,刘猴儿咬着牙,攥着拳,恨柳池楼太温吞,不像个男人,决定豁出去了,帮他一把!
房中,柳池楼为鸿宝所言所刺,如鲠在喉,暗藏的心猿意马逐渐消散。
就在这时,刘猴儿撞如房中,“醉醺醺”的,他东倒西歪,撞来撞去,眼见着要撞上柳池楼,但又朝鸿宝撞去……
柳池楼试图阻拦,但刘猴儿名头不虚,精得像猴儿一样,故意露出破绽,引柳池楼上钩,待柳池楼一出手,他才显露真实用意。
见他不似一般醉汉,似乎别有居心,柳池楼心头一凛,正要叫人来擒他,鸿宝被吓到,一个没站稳,张着胳膊扑向他。
柳池楼见状,伸出手揽住她,大掌托在她的腰窝处。
刘猴儿见好就收,装作醒了酒,大着舌头赔罪,然后东倒西歪地离开,还不忘将房门合上。
柳池楼僵着身子。
适才,鸿宝柔嫩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的一抹温热,仍旧搔动着他的心尖。
此刻,鸿宝就趴在他肩上,喘息收惊。
柳池楼只觉着,胸口处似有两只软弹的小手,一下又一下推着他,他垂下眼眸,目光沿着鸿宝白细细的脖颈往下……
只看了一眼,他便将视线移开,微微仰着头,不自在地望着房梁,喉结滚动。
鸿宝逐渐回神,想要退开,发觉柳池楼的手扣着她的腰,有些用力,让她有点不舒服,但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身前。
柳池楼果然是老了,竟然像宫里的老嬷嬷一样,在□□里缝荷包装钱,而且……装的是银锭子,硬邦邦的,硌得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