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一提,柳池楼回忆起,先前在琼兰苑的事,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鸿宝丰腴的红唇上,想象着它的芬芳与柔软……
邪念随之而起,柳池楼只觉,浑身燥热起来。
他别开视线,暗自平静。
鸿宝却凑得更近,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他的呼吸,变得愈来愈重,每一次虽很克制,但都又好似带着一丝不为他理智所操控的,原自男人本能的贪婪。
他贪着,她的香气……在他表明心迹前,在她肯接受前,以他的身份,无法堂而皇之地拥住她,只能闻着她的气味,仿佛,他们之间有某种亲密的联结。
“柳……”鸿宝刚想开口,请他为三哥求情,忽然又想,应当先让他说,不论他说什么,她都顺着他,待他说得高兴后,她再恳请他帮忙,他应当会同意。
想罢,鸿宝按捺住心情,冲着柳池楼笑,等着他先开口。
柳池楼斟酌片刻,说:“你说要我喜欢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鸿宝一怔,想起先前在柳府里的情形,她那时不满柳池楼的挑剔,赌气说了心里话……
他专为此事而来?难道是要郑重地告诉她,他一点不喜欢她?
鸿宝猜测着,心里有点堵得慌。
柳池楼逼近一步,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甚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哑声问:“是真的?”
鸿宝垂下头,攥紧拳头,鼓着小脸:“柳先生直说就是!”
为了三哥,就算他数落一堆她的缺点,就算他说讨厌她,她也会忍着,等到以后,再找他算账!
哼!
柳池楼揣度着鸿宝的心情,斟酌良久,在鸿宝几乎失去耐心时,才终于开口,“我若说,我早就喜欢上你……”
鸿宝一听,抬头看他,一双明眸映着熠熠生辉的灯火,亮得照人,“真的?柳先生喜欢我?”
见她并不抵触,柳池楼心头一喜,循循善诱:“你先前说不讨厌我,只是不讨厌么?有没有一点喜……”
不等他问完,鸿宝便一下子抱住他,“有!我也喜欢你!” 她会如此,一半因为感情,一半因为别有用心。
柳池楼浑身一震,眼眸中入烟花绽放一般,显露绚丽多姿的惊喜,他抬起手,将鸿宝圈在怀中,“真的?”
他问着,眼眶因激动而泛红。
鸿宝亦有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就好像……好像,终于将她想要的宝贝,名正言顺地拥入怀中。
她真想,让柳池楼就留在公主府里,从今往后都陪着她。
听着柳池楼咚咚的心跳,鸿宝心想,他应当也是高兴的,否则,他不会抱她抱得如此紧,于是,她觉着,时机已到。
就在她要开口为三哥求情时,柳池楼忽然低声哄着,“明日便请圣上收回成命,解了你与雁北的婚事。”
鸿宝闻言,想到父皇说的,要让薛郎出征,外敌虎视眈眈,她不能在如此关键的节骨眼上,给薛郎添堵。
想罢,鸿宝:“不行。”
柳池楼皱了眉头,想问为何。
鸿宝等不及了,“我有一件事同你说……”
鸿宝表明了让三哥留京的心意,她想,柳池楼心情正好,兴许会一口答应。
可是, 柳池楼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心也变得愈来愈冷。
鸿宝等不到他的回应,心里实在忐忑,扭了扭身子,想要看一看他的表情。
柳池楼顺势松开手,后退一步,与鸿宝保持距离。
他看着鸿宝,眼神里带着一丝克制的,隐藏的痛意,但他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没有一丝一毫赌气的意味,“我不能答应你。三皇子身份特殊,留在京中,于太子而言,不利。”
鸿宝急了,“我敢保证,三哥绝无坏心!”
柳池楼不语,态度坚如磐石,他绝不可能替李珣求情,不论鸿宝如何说,他都不会答应。
即便……她说喜欢他。
他不清楚,鸿宝口中的喜欢,有几分真假,兴许,她只是为了让他答应替三皇子求情的事,所以,他要她取消与外甥的婚约,她却不肯……
鸿宝求不动他,抱着手背过身去,赌气不理人。柳池楼垂下眼眸,后退两步,转身离开。等鸿宝听着动静,扭头看向门边时,只见着他颀长的身影淹没在夜色中。
鸿宝气得跺了跺脚。
*
含凉殿。
李珣坐在床榻前,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模样很是颓丧。
柳池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鸿宝为让你留下来做了许多,你若非存心利用她,该适可而止了。”
李珣终于抬起头看他。
柳池楼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李珣忽然开口,“禀告圣上,我自会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