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关心还是这么拐弯抹角。

别扭得要命，也可爱得要命。

光缡心口像被轻挠了一下，痒意顺着血液慢慢漫开。

现实中，光缡将共感指数调整到最大。

她原本只打算尽快处理完突发事件就下线睡觉，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突发事件显然比睡觉有意思得多。

光缡将手臂搭在木板上，下巴枕着小臂，长发垂落，眼波流转，有意打趣道：“哎呀，原来我在你这里这么特殊啊。”

散兵看了一眼，飞快地再度侧目：“自作多情，得寸进尺。”

“好啦，好啦。”她笑眯眯地举手投降，“知道了，这种话你只对我说过，已经让我很受用了。”

散兵冷着脸，像是不想再搭理她。

光缡却还在看他。

看他站在窗边，衣袖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尾拂过颈侧；

看他嘴上说着最不好听的话，耳朵却还残留着没有彻底褪尽的红；

看他那副别扭样子，身体却诚实得不像话。

想扑过去抱住他，给一个措手不及，那张总吐不出几句好话的嘴里，大概率会怒骂着“御舆光缡！你发什么疯！”。

可到了那时，他身上冷冷淡淡的香气就能据为己有，那双昳丽的眼睛也会被迫只看着自己。只要堵上他的嘴巴，就听不到抗议了吧。

真想知道，吻住这张口是心非的嘴，是会根治他的毛病，还是会传染得和他一样。

好想……拥抱他。

不够。

还不够。

更深、更黏稠、更血腥的念头像深海的暗流，几乎瞬间淹没了她。

光缡感到，一部分想法，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

想拆开他。

想吃掉他。

想把他咽进肚子里，藏进自己的血肉中，再也不给任何人看。

他应该永远留在她这里。

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光缡指尖猛地抓紧了被角。

不对。

她怎么会想这些？

邪念裹着甜腻的热意，也裹着让人反胃的恶意。它们借着她最初那点真实的心动生长，攀附其上，开出颜色艳丽却腐烂的花。

她想移开视线，可就是动不了。越是看他，喉咙越干，齿根越痒，连舌尖都像尝到了血腥味。

“你怎么了？”散兵不禁发问。

光缡的不对劲已经写到了脸上。

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古怪的潮湿与浑浊。她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有点奇怪。”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连视线落在他身上，都仿佛会被他灼伤。

散兵凑了过来，打量着她，问道：“哪里奇怪？”

“我不知道。”她痛苦地皱起眉，胸口剧烈起伏，“就是……有点热，又有点冷。”

这句话让散兵立刻想起她半夜跑了出去，找到时直喊冷的模样。如今想来，那可能不是普通的梦魇，而是某种更糟糕的征兆。

他没再多问，俯下身，抬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掌心刚覆上去，果然有些烫。

光缡被那只微凉的手一碰，整个人都轻轻战栗了一下。

她体内翻涌的燥热与恶念，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股勉强维持的理智，在那只手贴上额头的一瞬间猛地失控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散兵的手腕。

散兵本能地想要抽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拉了下来。

那只手被她拽到脸侧，紧紧贴在滚烫的面颊上。光缡闭了闭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竟像是被这点凉意安抚到了，像只猫一样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散兵抗拒了下，但她看起来似乎极度需要这点肢体接触的安抚，便暂时按捺下性子，任由她抱着。

只是发烧的话……

那动作起初还像是一只依恋主人的小动物，带着毫不设防的亲近。可当她下一秒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已经是毫不掩饰的捕食欲。

“你的手……一直都这么美味吗？”她低低开口，声音中带着古怪的痴迷。

散兵一顿，更加落实了心中猜想。

光缡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还在盯着那只手看。她的视线从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挪到手背，再顺着腕骨慢慢向上，仿佛在端详一件漂亮到舍不得立刻毁掉的祭品。

“别拿开。”她喃喃道，用嘴唇蹭着指腹。

起初像是在试探，但很快就变得贪婪起来，她攥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边。

下一刻，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很轻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她像是尝到了什么令人发狂的美味，近乎贪婪地去碰他的手指，慢慢用牙尖磨着，确认散兵没有收回手后，便更加小心、更加急切地咬住第二下。

这种啃咬不再是表达亲昵，更像是进食前试探其口感的啃噬。

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渴求。潮湿、发亮、委屈又可怜，仿佛随时要哭出来。

几缕发丝被她的动作带起，发梢被她衔在唇角。指尖抵着她的唇齿，交错间透出一股靡丽之感。

散兵冷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御舆光缡，你给我清醒点。”

可光缡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气息、温度、触感，还有那股越来越鲜明的暴虐冲动。

饥饿、占有、情///欲、杀意……全都混成了一团。

齿尖磨着指根，眼看着就要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去——

散兵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松口的瞬间，猛地将手抽回。

光缡被迫仰起脸，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她凭借着本能，从床上弹起，朝他扑了过去！

鬼族的獠牙直逼他的脖颈，她发了狂似的要啃碎他的喉管，将他吞吃入腹。

散兵抬手卡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可光缡的反扑比他预想中更猛烈，完全失控的、不计后果的爆发力砸在身上，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

昨夜那个海贼的死因，正是被人以极其恐怖的怪力一拳轰碎了内脏。

正如眼前这个丧失理智、陷入狂暴的光缡。

太像了。

答案在这一瞬间呼之欲出。那个海贼，十有八九真是她杀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现在这个状态的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