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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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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寻脸色霎时转白。所有的期盼、恳求、都在她这句话里被击得粉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堂堂天潢贵胄,自幼聪慧,得母皇宠爱,朝臣赞誉,京城多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他自问无论才学、品貌、身份,哪一点不如那个莽夫?他愿意为她放下身段,甚至想出“假订婚”这种拙劣的借口,只为能离她更近一点,哪怕只是名义上短暂的拥有。

可她呢?她心里眼里,只有那个莽夫!甚至为了不让他“误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连一丝犹豫、一点权衡都没有!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强烈嫉妒、愤怒、以及不甘,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胸中轰然爆发,疯狂冲撞,几乎要焚毁他最后的理智。他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面上摇摇欲坠的平静。心底却有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声音在叫嚣:谢云州……他凭什么?

纪眠眠并未察觉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只是被拒绝后失落。她有些歉然,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岔开话题,试图缓和气氛,“哎呀,你别说他了……我和他,也就那样吧。不过快了快了,他都收下我的定情信物了,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他拿下!”

“定情信物?” 姜寻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那眼神锐利得惊人,“什么信物?你们……已到如此地步了?”

纪眠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微微一红,含糊道:“就……一支簪子嘛。哎呀,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姜寻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那握着银箸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关节泛白。

谢云州……你竟敢,你竟也配?

这顿饭的后半程,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与尴尬中匆匆结束。饭毕,姜寻亲自送纪眠眠回了纪府。

马车停在纪府门前,纪眠眠跳下车,回身对他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请客,改天我回请你!南疆的事你也别太忧心了,陛下和朝中大臣们定有良策的。”

姜寻坐在车内,隔着晃动的车帘,望着她沐浴在秋日暖阳下、毫无阴霾的笑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和:“快进去吧。”

他看着那道窈窕身影轻快地迈进纪府门槛,消失在影壁之后。马车并未立刻启动。他静静地坐在车内,目光盯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朱红大门。

许久,他才用冰冷的声音吩咐:“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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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南疆大军整合十万之众,悍然发动突袭,边关数城告急,征南大将军项峥死守关隘,血战数日,伤亡颇重,急请朝廷速发援兵!

紫宸殿早朝,气氛凝重。

援兵主帅人选,成了争论的焦点。兵部举荐了几位资历颇深的老将,皆被女帝以“年事已高,恐不堪长途奔袭之苦”、“擅长守成,进取不足”等理由一一驳回。又有将领主动请缨,亦被女帝沉吟不语。文臣主和,武将主战,各方势力争论不休,朝堂之上吵嚷如市集,最终女帝以“容后再议”为由,宣布退朝。

散朝后,女帝独留兵部与户部两位尚书于偏殿赐膳,显然是要商议军需粮草及具体用兵方略。

姜寻得知消息,亲自去小厨房盯着熬了一盅上好的老参汤,用食盒装了,前往偏殿。

内侍通传后,他敛容正衣,躬身入内。女帝正与两位尚书低声交谈,见他进来,略显疲惫的眉眼柔和了些:“皇儿怎么来了?这些事让宫人做便是。今日的功课可都完成了?”

姜寻恭敬行礼,将食盒呈上,声音恳切:“儿臣见母皇为国事操劳,连日忧心,心中难安。特意炖了参汤,愿母皇保重龙体,大姜江山,还须母皇支撑。” 他亲手打开食盒,端出尚冒着热气的参汤,奉到女帝面前。

女帝接过,看了他一眼,慢慢用调羹舀着喝了几口,脸上露出一丝慰色:“我儿有心了。”

姜寻垂手侍立一旁,等女帝用完汤,又接过空碗放好,这才状似无意地斟酌开口:“儿臣方才在殿外,听闻朝中为南疆援军主帅一事,似有争执?可是让母皇烦心了?”

女帝用绢帕拭了拭嘴角,叹道:“南疆来势汹汹,项峥独木难支。主帅人选,关乎此战胜败乃至国运,不得不慎。”

姜寻沉吟片刻,似在小心组织语言:“儿臣愚钝,于军国大事不甚了了。只是……儿臣常听人言,武安侯谢侯当年用兵如神,算无遗策,北境多年安稳,皆赖谢侯镇守。其守城之坚,用兵之奇,布局之远,满朝武将,无出其右。若论资历、威望、能力,谢侯当是首选。”

女帝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武安侯确是用兵奇才,国之柱石。只是她年事已高,且腿疾沉疴,不良于行多年,如何能经得起南疆长途跋涉、战场颠簸?此议不妥。”

姜寻面露“恍然”与“惋惜”,旋即又道:“那……武安侯之子,谢小将军呢?儿臣听闻,谢小将军虽年轻,却自幼随母征战,深得侯爷真传,去岁北境大捷,谢小将军亦居功至伟,用兵灵活果敢,颇有武安候当年之风。如今他肩伤应已痊愈,或可一试?”

女帝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沉吟道:“谢云州……确是良将之选。只是北境狄族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他与武安侯府,是悬在北境头顶的一把利剑,亦是震慑。此时调他南下,万一北境有变……”

姜寻适时接话:“母皇所虑极是。不过,儿臣浅见,北境经去岁一役,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狄族内部各部落亦需时间整合休养。按照往常规律,至少也需三五年方能恢复战力。眼下,南疆之危迫在眉睫,或可先解燃眉之急?

殿内安静下来。女帝目光幽深,看着墙上悬挂的巨幅疆域图,手指在代表南疆与北境的位置缓缓移动,似在权衡利弊。兵部与户部尚书垂首侍立,不敢插言。

良久,女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谢云州……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转向两位尚书,“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兵部尚书拱手:“谢将军年少有为,确是将才。只是是否调其南下,还需陛下圣心独断,统筹全局。”

户部尚书亦道:“谢将军练兵有方,新兵已初见成效。若以其为将,或可带部分新锐南下历练。”

女帝点了点头,对姜寻道:“皇儿先退下吧,此事朕还需仔细斟酌。”

“是,儿臣告退,母皇万勿过于劳神。” 姜寻恭敬行礼,退出偏殿。

偏殿内,女帝静坐片刻,对两位尚书道:“移驾议政书房,朕要与二位爱卿,详议南疆之局,及……调兵遣将之细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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