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睦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宋知闲则是一脸吃瓜的样子,立马把手上的酒杯放下,顺势坐在沙发上。
丛逸舟抬眼看他。
秦淮序唇边带着一点笑,灯光下那张脸看起来温和无害,但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是知道丛逸舟不会拆穿他,所以有恃无恐。
“你少来。”高睦把杯子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小舟,看你那是因为你好看,这有什么好聊的。”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我还天天看呢。”
“那你为什么天天看我?”秦淮序接得很快,生怕这话掉地上。
高睦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知闲在旁边笑出了声:“高睦,你也有今天。”
白言昱放下书,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他今天心情不错。”
这话是对丛逸舟说的。
丛逸舟看向白言昱。白言昱的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意味——像是提醒,又像是试探。
“是吗?”丛逸舟说。
“嗯。”白言昱点点头:“他平时话没这么多。”
丛逸舟垂下眼,端起面前的酒杯。酒液是淡琥珀色的,闻起来有股清冽的米香,还有一点他说不出名字的花的气息。
他喝了一口。入口确实很柔,但落下去的时候,胸口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像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秦淮序在那间空屋里说的话——“那些被清洗掉的东西,就会慢慢回来。”
他想起那枚戒指套在秦淮序无名指上时,完全重合的印痕。
“想什么呢?”高睦凑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丛逸舟回过神:“没什么。”
“发呆发成这样还说没什么。”高睦小声嘀咕:“你们一个个的,今天都怪怪的。”
“哪里怪?”宋知闲问。
“说不上来。”高睦挠挠头:“就是……感觉你们好像都知道什么,就我不知道。”
白言昱翻了一页书:“你想多了。”
高睦抬头就看到宋知闲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让高睦后背莫名发凉。
“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高睦下了结论。
“有吗?”宋知闲无辜的耸了耸肩。
高睦哼哼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行,你们不说,我自己找答案。”
“找什么答案?”丛逸舟终于开口。
说完,丛逸舟才反应过来,他又在说着无厘头的话。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高睦被他问住了,愣了几秒才说:“我也不知道。但总得找点什么吧?不然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烦不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丛逸舟看向高睦。高睦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而是一种沉在心底,无法稀释的浓度。
“你会找到的。”秦淮序忽然说。
高睦看向他,秦淮序的神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如果真想找,总会找到的。”
高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从小到大,没人支持过他。
不管他做什么选择,迎来的永远都是质疑。
他想考警校,他想以实力说话,堵住那些质疑他的人。
可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换来的是父亲的一声冷哼:“就你?天天没心没肺的,被卖了都不知道,考什么警校?”
母亲的语气倒是温和些,可说出来的话一样扎人:“警察多危险啊,咱们就你一个孩子,你就不能让爸妈省点心?老老实实读完书,找个合适的工作。”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笑他:“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就你那体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高睦没反驳。
他已经习惯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管他做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
“你不行的。”
“你做不到的。”
“你别做梦了。”
这些话像刻在他骨头里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会自己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回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