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卿好奇地看着他问:“像是什么?”
“像是猴子拿着人类的火枪,”凤夙斟酌着措辞,似是极力的委婉了:“知道往哪儿戳,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响。”
“……”
他就不该好奇!
“不论是正统的道家术法,还是野路子的玄术师,施法靠的是借力。”凤夙轻咳一声,站起身,黑色风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从白时卿的角度看去,他的背影高大极了。
“借天地之力,借鬼神之力,借众生信仰之力,他们修炼的是术法,跟我们的修炼体系不一样。凤凰精火是我自己的,玄猫精元是那只小东西自己的,你如今体内的力量,也得学会把它们变成自己的。”
他走到白时卿面前,微微俯身,凤眸里映着他略显茫然的脸:“用借来的力,去驭自己的力,本末倒置,事倍功半。”
白时卿皱着眉,有些懂了他的意思,但还是不知道怎么操作,“那该怎么办?”
“我指点你。”凤夙眉眼微微弯起,带着笑意,说得理所当然:“等手头的事忙完,我给你挑部合适的功法,先教你怎么炼化灵力,助你修行。至于那只小东西的精元……”
他瞥了眼脑袋,胖黑猫正把脸埋在白时卿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让它自己教。”
——你怕不是在逗我。白时卿看了眼怀里傻乎乎的肥猫,深深地叹了口气,即便再是父爱如山,也不得不怀疑自家宝宝有没有这个教学天赋。
不过……
白时卿仰头看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凤凰,也没有初见时那么遥不可及了。
“为什么?”他静静注视着凤夙,眸光流转间带出一丝复杂之色,半晌后徐徐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凤夙直起身,转身走向窗边,今夜月朗星稀,是个赏月的好日子。
“你如今身负我的一缕精火,勉强也算我半个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点极淡的扭捏,和一丝难言的温度:“只是不想你出去丢了我的颜面罢了。”
白时卿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说信不信,只又问道:“只是因为这个?”
凤夙没有回答,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一点,一缕红雾逸出,在夜空中凝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形状,飞进屋子围着白时卿转了一圈,却在他抬手时转瞬即逝。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风从窗缝渗入,带着夏末初秋特有的气息,卷着一缕花香袭来。
是茉莉的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凤夙忽然开口,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白时卿,你父亲是谁?”
白时卿一愣,“……什么?”
“我查过你母亲的往事,却查不到你父亲的相关信息。”
凤夙转过身,凤眸里映着眼前人的身影,却也带着某种锐利的探究,“没有登记记录,没有邻里证言,甚至没有一张合影。你母亲……像是凭空多了个儿子,却没有人知道那孩子父亲是谁。”
白时卿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良久都没有开口。
“霍承昊。”他突然说,眸中带着一丝嫌恶,声音淡得像是在说什么不堪的东西:“我只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我妈怀上我不久,他就失踪了,跟我妈大吵一架,摔门就走,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舅舅说,他是个骗子,骗了我妈的感情,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家里人都很厌恶他,我妈也没有留他的照片和东西,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提。”
“霍承昊……”凤夙喃喃重复,凤眸里闪过一丝白时卿读不懂的情绪。
“你查他做什么?”白时卿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他只是个渣男,抛妻弃子的混蛋,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凤夙没有立刻回答,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符文,那是直接连通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紧急传讯。
“马玄诚,查一个人。霍承昊,男,年龄不详,二十五年前与白玉华有过婚姻关系,后失踪。查他的一切,务必详尽,籍贯、家世、师承,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时卿脸上,带着某种沉重的、近乎怜悯的温柔:“他是否是修士一脉的后人。”
白时卿瞳孔骤然收缩,愕然道:“你怀疑……”
“只是确认。”
凤夙收起符文,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陈三指说的那个修士,二十多年前出现在你母亲身边,而你父亲,恰好又在你出生前失踪。太多的巧合,往往不是巧合。”
是啊,若真是巧合,那他最近遇到的巧合也太多了点。
白时卿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胖黑猫,感觉到它的心跳平稳而有力,稳了稳心神。
“我知道了。”
他深吸口气,漆黑而清澈透亮的双眸直直看向凤夙,一字一句道:“谢谢你能想到这一步,如果查出来我妈的死跟他有关……”
他的语气骤然阴沉下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凤夙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凤眸微垂,似是轻叹一声:“先查清楚再说,说不定他也只是个比较神秘的渣男而已。”
白时卿幽幽看他,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凤夙轻咳一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时卿紧抿的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行了,我回去了,有事去福宁街112号找我,你身上的灵力就是拜帖。”
白时卿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唇上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怀里的脑袋不满地喵呜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仿佛在抗议有人打扰它的清静。
“知道了。”白时卿轻咳两声,刚才绷紧的心弦倒是被扰的松下来不少,刚想再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发现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