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海棠步行街比记忆中热闹得多。
白时卿说着不熬夜了,却还是提前写完了两天的更新,凌晨三点才睡,早上八点又爬起来,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就要出门。脑袋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疯了’,却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乖乖看家。”
他把猫塞进姜亚怀里,这家伙昨晚非要来蹭饭,刚好顺理成章地被扣下当临时铲屎官,“回来给你带罐头。”
“十个!”姜亚替脑袋讨价还价。
“三个,再这么吃下去它会胖死的。”
“那五个,不能更少了!”
“……行,五个。”
地铁在北城区的万鸿广场站停下时,阳光正好。
白时卿顺着人流走出站台,海棠步行街的牌坊就在不远处,旁边那座灰瓦白墙的建筑便是三才观。他小时候常走这条路,那时候还没有地铁,他和赵汗青挤在公交车里,像两颗被摇晃的土豆,从老城区一路颠到万鸿广场。
万鸿广场东门,约定的地方。
他早到了二十分钟,看时间还充裕,便在附近闲逛。步行街这些年翻新过几次,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拐角那家奶茶店还在,刚好是上次凤夙喝的牌子。
白时卿犹豫了三秒,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珍珠奶茶,全糖,去冰。”
他顿了顿,又补充:“加椰果,两杯。”
凤夙的口味,甜得发腻,他却莫名想尝尝。
奶茶入口的瞬间,他理解了为什么那只凤凰会喜欢。奶香浓郁,珍珠软糯,糖分直冲脑门,像是一剂温柔的麻醉,让人暂时忘记那些阴魂鬼物、天生灵体,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父亲。
他靠在广场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有母亲推着婴儿车,有穿着汉服的姑娘在拍短视频。
人间烟火,寻常幸福。
人生真美好啊。
“小卿!”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赵汗青风风火火地穿过人群跑来,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领口敞着,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抱歉抱歉。”
他一把拍在白时卿肩上,力道大得让奶茶差点脱手,却毫无自觉,嘿嘿一笑:“上午队里临时有事,之前那个案子又出了新情况,我走不开。”
“没事。”白时卿无奈一笑,把另一杯未开封奶茶递过去,“喝吗?刚买的,还没插吸管。”
赵汗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记得我爱喝这个?”
“记得个屁。”白时卿翻个白眼,站起身,“顺手买的,不喝我扔了。”
“别别别,”赵汗青抢过奶茶,熟练地插上吸管,“走,找地方吃饭,我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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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步行街深处找了家川菜馆,下午两点,过了饭点,店里空荡荡的。
赵汗青点了水煮鱼和毛血旺,又要了两碗米饭,风卷残云地吃了半饱,才终于缓过气来。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案子,”他压低声音,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比之前说的严重。”
白时卿一顿,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怎么?”
“不止三个了。”赵汗青的声音发紧,显然情况不太乐观:“这两天才查出来原来还有第四个,女的,二十六岁,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猝死在家里。”
白时卿的筷子顿住:“我住的那个小区?”
赵汗青点头,目光凝重:“你知道了?没错,就是丽水小区,还跟你是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就在你楼下两层。专案组现在压力挺大的,上面要我们限期破案,但线索太少。”
“有什么线索?”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唯一的共同点。”赵汗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推到白时卿面前,“这四个人,都加入了同一个组织。”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笑容灿烂,背景是某个室内场所,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白时卿皱了皱眉,盯着照片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什么组织?”
“还不知道。”赵汗青摇了摇头,收起手机,“但据我们目前查到的来看,估计是个邪教组织,有两个死者去世前都念叨说得到了什么古老传承,马上就要脱胎换骨,得道成仙了。”
白时卿一侧眉峰轻挑,有些不可置信:”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现在信什么的人都有。”赵汗青无奈,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以前听前辈讲过类似的案例,这种邪教组织专门挑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个年龄段的人有一定经济实力,又有面对生活的压力,和面对现实的迷茫,还对虚幻世界有些说不清的寄托,可不就中招了。”
赵汗青说着又喝了口饮料,小声道:“本来这个案子到这里就是个普通邪教蛊惑人致死的寻常命案,但辖区的警员在死者的电脑里都查到了有关‘纯净灵体,超脱生死'的资料,这几个人又死的的确奇怪,死相又……总之,疑点不少,而且听说别的省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这才成立了调查部。”
白时卿对赵汗青提起死者的死相时可疑的停顿没有多想,以为他是怕说多了影响自己食欲,便也没多问。
“纯净灵体……”他低垂着眼,目光盯着桌上的菜,却渐渐有些发直,喃喃道:“和我妈的那种灵体,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