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
赵汗青摇摇头,沉吟道:“关于阿姨的体质,我问过队里的顾问,说天生灵体是先天禀赋,百万中无一。这个‘纯净灵体'……更像是后天强行催化的结果,类似于……”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类似于把普通人的身体,硬生生提纯到接近灵体的程度。”
白时卿沉默了。
他显而易见地有些失落,本以为找到了些线索,结果好像跟他要寻找的事件无关。
也对,线索哪有扎堆出现的,十年了才出现一个凤夙带来希望,他不该太过急切的。
“你小心点。”
赵汗青不知道白时卿在想什么,目光直视着他,提醒道:“据我们知道的消息,这四个受害人都是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有兴趣的年轻人。本来不该把案件细节透露给你,但我实在担心,你写灵异小说,又……”
他又顿住,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又什么?”白时卿抬眼。
“又一直追寻那个世界的事。”赵汗青的声音轻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忧虑:“我怕他们盯上你,这才违反纪律跟你说这些,你要是真遇见了,也好提高点警惕。”
对赵汗青的关心,白时卿自然领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了,一定小心注意着。”
随即,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手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且,我有保镖。”
“保镖?谁?”赵汗青张大嘴,惊讶极了。
“……合伙人。”
赵汗青一脸茫然,但也没再追问。他太了解白时卿了,从小就是这样,不想说的事,撬开嘴也问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吃了会儿菜,毛血旺的辣劲上来,赵汗青灌了大半杯凉茶,抬眸时忽然注意到白时卿的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
白时卿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海棠步行街的喧嚣,行人来来往往,阳光正好。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赵汗青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再开口时,声音中透着一丝沙哑:“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名字是霍承昊。”
赵汗青一僵,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他瞪大眼睛,满目错愕:“你生父?那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白时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语气轻渺:“是。”
“你怎么突然想找他?”
赵汗青瞪圆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最恨他吗?小时候谁提你跟谁急……”
“我有我的理由。”白时卿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坚定,“能帮忙吗?”
他没有说太多,赵汗青是刑警,有他的职业敏感,说多了反而麻烦。但发小就是发小,赵汗青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捡起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行,我帮你查。公安系统内的户籍档案、失踪人口登记,还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调查部里的顾问,有点神通,我也帮你问问。”
白时卿心头一松:“谢谢。”
“跟我客气个球。”赵汗青没好气瞪他一眼,笑骂:“咱俩什么关系?别整假模假式那套啊,不然跟你急!”
他这么一说,白时卿也收起那些客套话,真心一笑,端着饮料当酒,跟他碰了碰。
两人边吃边聊,午后的气温更显炽热,小饭店的空调不太行,白时卿松了松领口,顺着阳光看向窗外,眯了眯眼,不远处三才观的飞檐映入眼帘,他忽地想起年幼时的某个午后,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三才观的清虚,你还记得吗?”
“那个小胖墩?”赵汗青一愣,从幼时的记忆中翻出对应的人影,“记得啊,小时候咱们仨一起爬树掏鸟窝,他被观主逮住,罚抄了三百遍《清静经》,怎么忽然提起他了?”
“我有事要问他。”白时卿说着就起了身,“现在。”
赵汗青看了看表,为难道:“我下午还得回队里……”
“我自己去。”
白时卿拍了拍他手臂:“你接着忙你的事,注意安全啊。要是有霍承昊的消息了,或者有什么事找我,就给我打电话,咱俩老地方见。”
“什么老地方?”
”丽水小区后面的菜市场,”白时卿嘴角微扬,带着些许怀念:“当年咱俩偷吃烤白薯的地方。”
赵汗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他妈还记得!”
“记得。”
白时卿转身往门外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都记得。”